北大升学宴那天

我爸写的「恭喜林溪考入北京大学」，墨迹还没干透。
二叔从院里走进来，看了一眼，伸手就把红纸撕了。
「哥，你这写的啥？升学宴？今天得改。」
我爸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改啥？」
「小宝满月啊。妈没跟你说？」二叔把撕下来的红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一个女娃的升学宴，办那么热闹干啥？正好赶上了，两件事并一件，省得亲戚跑两趟。」
我妈从厨房冲出来，手上还沾着面：「那怎么行？这酒席是我们半个月前就定的，菜单都是按小溪喜欢的菜配的！」
「嫂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二叔拍拍手上的纸屑，「小溪是你闺女，小宝就不是我儿子？都是林家的孩子，谁办不是办？」
奶奶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看了那垃圾桶一眼，没说话。
我站在门口，盯着垃圾桶里那团红纸。
「恭喜林溪」现在只剩溪字露在外面。
1
七月的晌午，日头毒得能烤化柏油路。
我家小院里张灯结彩，红绸子绕着石榴树缠了三圈。
院门口的红纸上，我爸写的「恭喜林溪考入北京大学」几个字，墨迹还没干。
爸妈忙前忙后。
我妈系着围裙在厨房炖肘子，咕嘟的热气裹着肉香飘出来。
我爸搬着桌子往院里摆，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却笑得合不拢嘴。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满院的喜庆，心里甜滋滋的。
十二年苦读，从乡镇中学考上市重点，又从重点考上北京大学。这升学宴，是爸妈盼了半辈子的，也是我给自己的答卷。
奶奶拄着拐杖从东屋出来，杵着地面敲了敲。
声音不大，却让院里的热闹瞬间静了几分。
「等会儿。」
我爸手里的桌子一顿，回头笑着问：「妈，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奶奶没接话。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满院红绸，最后落在那副红纸上，眉头皱成疙瘩。
「我琢磨着，今天这宴，改改名头。」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我妈也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妈，改啥名头啊？今天是小溪的升学宴，亲戚们都快到了。」
「升学宴有啥好摆的？」奶奶撇撇嘴，语气满是不屑，「一个女孩子，读再多书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