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拿到省状元那天，清北老师堵在我家门口。
楼顶上，却站着一个考了十八年都没上岸的女人。
她哭着说，她要是考不上大学，这辈子就不活了。
我丈夫冲上去救人，转头就逼我女儿当场放弃录取。
他说，人命比前途重要。
女儿点头了。
我以为这事到这儿就结束了。
谁知当天夜里，他把女儿吊上未完工的塔吊，风把安全绳吹得乱甩。
他站在地面抬头看她，像看一个犯了错的仇人。
“谁让你考那么高，刺激她发病？”
而我，被他锁进冷库，桌上摆着十箱试卷。
“你不是最会教孩子吗？”
“写，什么时候把这些题全写完，什么时候我放她下来。”
可那晚，台风登陆了。
等他哄完楼顶那个女人，再想起我们母女时，高空上，只剩下一截断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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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沈棠枝**。
三十八岁，离婚律师出身，后来为了家庭退到幕后，帮丈夫打理公司法务和财务。
很多人说，我这辈子最失败的一件事，就是嫁给了**周既明**。
这话我以前不认。
现在我认了。
因为我女儿**周予安**死的时候，我还在冷库里，一边冻得牙关发颤，一边替那个**写题。
事情要从那天上午说起。
查分刚出来，予安考了省状元。
她抱着电脑扑进我怀里，鼻尖都红了。
“妈，我做到了。”
我摸着她后脑勺，手都在抖。
这孩子太争气了。
我这些年几乎把自己掰成两半，一半赚钱，一半陪她长大。她从来不用**心，懂事得让我心疼。
门铃响到第三次的时候，清北两边招生老师已经坐满了客厅。
周既明却一直没回来。
我给他打电话，他挂了。
再打，还是挂。
我心里那股说不出的不安刚冒头，物业群突然炸了。
有人在群里发照片。
一个女人站在我们小区二十三栋天台边缘，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裙，脚底悬空半寸。
底下围满了人。
群里有人认出来了。
**黎曼青。**
周既明的白月光。
也是那个为了高考，复读了整整十八年的女人。
她二十岁没考上，说来年再考。
二十一岁没考上，说再拼一次。
后来她成了新闻里那种古怪又励志的人物，打零工，租单间，一年一年复读，一年一年落榜。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执念。
而周既明，陪了她十八年。
从最初借笔记、送饭、买资料，到后来给她租房、找名师、办培训卡。
我和他结婚后，他也没断。
他说她可怜。
他说只是帮一把。
他说我别想多。
我信过。
直到我女儿死。
我赶到楼下时，周既明已经冲上了天台。
我也想跟上去，被保安拦住。
没多久，楼顶传来撕心裂肺的一声哭喊。
“为什么她能考状元，我只能考四百一十二分！”
“周既明，我是不是天生就贱命！”
四周一片死寂。
楼下那些举着手机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仰着头，太阳太刺，我眯着眼看不清楼上的人，只看见一道白影晃来晃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周既明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刚接通，他的声音就砸过来。
“把予安带上来。”
我怔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现在，立刻。”
他很少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准确点说，自从黎曼青回来后，他越来越像变了个人。以前还有点体面，现在那层皮都不要了。
我带着予安上楼。
天台风很大。
黎曼青蹲在护栏外沿，脸白得像纸，头发糊了一脸。周既明半跪在她旁边，手臂死死圈着她的腰。
看见我和予安，他眼底那口气反而松了。
像是，工具到了。
予安被风吹得眯起眼：“爸？”
周既明站起来，直接把手机塞到她手里。
屏幕上，是清大招生办刚发来的确认函。
“拒绝它。”
予安呆住了：“什么？”
“当着曼青的面，拒绝录取，陪她复读一年。”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既明，你疯了？”
他看都没看我，只盯着予安。
“曼青现在情绪很差，她受不了刺激。你今年考这么高，她撑不住。”
予安脸色一下白了：“可这是我的录取——”
“只是晚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