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微弱的火。

“……念？”老人家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

陈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叫了一声“奶奶”，声音发哽，半天没说出第二句话来。她想冲上去抱住那个瘦小的老人，可是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老人家倒是很平静。她站在那里看了陈念几秒，然后慢慢转过身，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饿了吧？锅里有粥。”

陈念站在院子里使劲擦眼泪，擦了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跟着进了屋。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灶膛里的火光微微亮着。灶台上的铁锅里确实有粥，是很稀的白米粥，上面飘着几片红薯。灶膛前的矮凳上还搭着一件半干的棉袄，像是刚从水里拧出来的。

这棉袄没拧干。按下去，指腹感受到的是一种潮湿绵软的触感，跟青苔爬过的灶台边沿一模一样。那是经历了太多次洗涤、纤维已经完全松散了的旧棉花才会有的触感，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陈念蹲在灶膛前，往里面添了几根柴。火烧起来的时候，橘色的光照亮了整间屋子，她看见灶台边上的碗橱已经旧得脱了漆，碗橱里只有两个碗，一双筷子，一个搪瓷缸子。

缸子上印着“*****”的字样，字迹都快磨没了。

她舀了一碗粥端进里屋，奶奶已经躺回了床上。那是一张老式的木板床，挂着泛黄的蚊帐，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瓶药和一个搪瓷痰盂。空气里有一股混合着药味和潮湿的霉味。

“奶奶，起来喝点粥。”陈念把粥放在桌上，想去扶老人。

奶奶摇了摇头，声音还是很沙哑：“不想吃。”

“张婶说您三天没吃东西了。”

“吃不下去。”奶奶说，“胃里堵得慌。”

陈念去看桌上的药瓶，是胃药，开了还不到十天，已经吃了大半瓶。她又去看床头的日历，还是去年的，翻在最后一页。

她把粥碗端起来，用勺子搅了搅，吹凉了一些，递到奶奶嘴边。奶奶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张开嘴喝了一小口。

粥顺着嘴角流下来一些，陈念用袖子去擦，擦的时候碰到了奶奶干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