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答。
她还不肯放过我。
“你老伴要是活着，得多寒心。养个儿子，最后连碗热饭都指不上。”
我手里的搪瓷杯磕到桌沿。
茶水洒出来。
她看见了，话更重。
“别怪我说话难听，人老了就得认命。你现在靠社区，别端以前当干部的架子。”
周站长站起身，拍拍我的肩。
“陆叔，没事。以后有困难找我。我比你亲儿子靠谱。”
他的手很重。
我没躲。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挂面袋子的塑料味。
我打开手机，点进“长寿宝”。
屏幕卡了半天。
我点错了一个小箭头。
账户明细跳了出来。
凌晨2:47。
健康管理***，1.23元。
前一天，1.23元。
再前一天，1.23元。
我往下翻。
三个月，一百一十块七毛。
我的指腹停在最后一条记录上。
银行短信没有任何提示。
扣款金额，刚好低于提醒线。
我在审计局干了三十八年。
这样的数，不是巧合。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老陆，开门，我还有句话忘了说。”
是孙桂云。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进门就盯着我的手。
“你刚才看什么呢？”
我把茶杯拿起来。
“看天气。”
她盯了几秒，笑得发干。
“哦。站长说了，明天带你去免费查血，你***准备好。”
“还要***？”
“都免费了，你还怕什么？”
我点头。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老陆，你别乱点手机。点坏了，钱丢了，没人赔你。”
门关上。
我坐了十分钟。
茶凉了。
我把老花镜擦干净，重新点开那串扣款记录。
凌晨2:47。
这不是***。
这是有人把手伸进了我的养老金卡。
而他们明天要我的***。
2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下楼买胡辣汤。
两块钱一碗。
老板娘把塑料勺递给我。
“陆叔，今天还赊鸡蛋不？”
棋牌室门口传来一阵笑。
老周夹着烟喊我。
“老陆，你儿子不是大老板吗？怎么连鸡蛋都让你赊？”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
“北京老板的爹，吃不起茶叶蛋。”
“低保户还讲究啥营养。”
我端着碗，坐到最边上。
“鸡蛋不要。”
老周凑过来。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