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雪封城那晚，我妈心梗发作。
妻子一脚刹车，把我们赶下车。
"季子轩要死了！"
我背着母亲在雪里跑了六公里。
医生说，早十分钟，还有救。
她来电话了——
"**七十了，别太计较。先把字签了。"
我签了。
三年后，她在我公司楼下淋了四个小时的雨。
我没让人送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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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挡玻璃上的雪片大得像巴掌。
雨刷器疯了一样左右摆动，刮不净，糊上来，再刮，再糊。
贺砚舟把羽绒服脱下来裹在母亲身上，手掌按在她胸口。老**的嘴唇发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喉咙深处"呼噜呼噜"的杂音，粗粝的，破碎的，像一把锈钝的锯子在拉最后一块木板。
"快点。"他说。
声音不高，但指甲已经掐进了副驾驶座的皮套里。
宋琬宁死死握着方向盘，车速表上的指针卡在四十。路面是白的，天是白的，前方的世界被暴雪吞成了一片虚无。
"我在开了。"她说。
后座传来一声闷哼。
老**的身体突然弓起来，手臂痉挛，指甲刮过车门内侧，发出刺耳的声响。
"妈！"贺砚舟反手抓住母亲的手。那双手冰得吓人，骨节突出，攥着的时候能感觉到每一根骨头。
"再快点！"
宋琬宁没说话，油门踩到底。
车身打了一个滑，车尾甩出去三十度，她死命把方向盘拽回来。两人都没系安全带，贺砚舟的额头磕在前座靠枕上，铁锈一样的味道瞬间漫过鼻腔。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不是他的。
是宋琬宁的。
微信语音，从蓝牙音箱里炸出来的——
"姐姐……投资全亏了……我手里有一瓶***……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那声音年轻，沙哑，带着哭腔，尾音抖得像一条快要断掉的琴弦。
贺砚舟认得这个声音。
季子轩。
宋琬宁资助了三年的男大学生。每个月五千块生活费，寒暑假还有额外转账。她说这叫"助学"，说这个孩子没爹没妈，可怜。
贺砚舟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按着母亲的胸口，听着老**的呼吸一声比一声弱。
"琬宁。"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开车。"
宋琬宁没应。
她的手在方向盘上攥紧、松开、再攥紧。后视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