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换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把这些变化一一看完。
“你回来了。”林婉清从卧室出来。
“嗯。”
“看什么呢？”
“看看家。”
她抿了下嘴唇。
“妈添了些东西，你要是不喜欢——”
“没事。”
我没有当场说什么。
因为说了也没用。东西已经摆上了，习惯已经入侵了。争一个鞋柜一个靠垫，赢了也没意义。
我要的是整体解决方案。
林婉清喊了外卖。
我坐在沙发上等的时候，隔壁卧室的门开了。
张秀芳探出头。
“昊子回来了？”满脸笑。
“嗯，妈。”
“那我出来给你热杯牛奶——”
“妈，不用了。您休息。”林婉清拦住她。“我跟昊子说说话。”
张秀芳看看我，又看看林婉清，缩了回去。
门关上了。但我确定她在里面听着。
这个房子的隔音，并不好。
外卖到了。两份黄焖鸡。
我和林婉清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碎花桌布还铺着。
“你这几天到底在想什么？”她开口了。
“我该问你这句话。”我戳着鸡丁。“你到底在想什么？不打招呼把爸妈接来。破坏我们的约定。然后还指望我配合你的安排，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没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你就是。你发照片给我，说妈做了拿手菜。你问我几点回来包饺子。你让我跟爸妈一起吃水果。你在做的事情就是——把你父母住在我们家变成一个既成事实，然后用日常的温情把它合理化。”
林婉清放下筷子。
“陈昊，他们是我爸妈。”
“我知道。”
“老家房子要拆，总得有地方住——”
“租房呢？你给他们租个房子，距离近一点，想见随时见。费用你出，我没意见。为什么一定要住进来？”
“租房多浪费？这边有现成的房子——”
“这是我们的房子。”我打断她。“不是你一个人的。”
她愣了。
“我付了一半首付。我在还一半月供。这个我们字你记清楚。你有权邀请你父母做客，但没有权力在不跟我商量的情况下让他们长住。”
“行了行了。”她有点烦躁。“你就是不想让我爸妈住。说这么多理由有什么用？直说就是了。”
“好，我直说。”
我放下筷子。
“我不同意你父母在这里长住。”
话说出口。
客厅安静了几秒。
隔壁卧室也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你让我怎么办？”林婉清的声音变低了。“他们已经住进来了。你让我现在赶他们走？”
“你接他们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以为——”
“你以为我会忍。”
她不说话了。
“你以为我闷声忍几天就习惯了。你以为我会按照你安排的剧本走。”我看着她。“你错了。”
“那你想怎样？”
“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内，帮他们找到别的住处。”
“一个星期？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
“你——”
“如果你觉得一个星期太短，可以延长到半个月。但不能超过半个月。”
“凭什么？”她站起来了。
“凭我也是这个家的一半。凭AA制的精神是互相尊重。凭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太多我不知道的事。”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看到林婉清的表情变了。
是一种被击中的反应。
她知道我说的“太多不知道的事”指的不只是搬父母进来。
她可能已经猜到了。
“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拿起外卖盒扔进垃圾桶。
“半个月。这是底线。”
走进卧室，关门。
我坐在床边，握着手机。
手心有点潮。
那些话说出去了。
撕开一个口子。
接下来就看她怎么应对。
半小时后，林婉清进来了。
她在黑暗中上了床，背对着我。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沉默。
很久。
“陈昊。”
“嗯。”
“你是不是查了公用账户的流水？”
我没回答。
“那笔钱是我妈看病用的。”她的声音闷闷的。“没跟你说，是我不对。但那是我妈——”
“三笔。不是一笔。半年里三笔。总共近八千。”
她不说话了。
“里面有四千是我的。按AA制。”
“我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