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捷酒店，开了个钟点房。
洗了个澡，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房间隔音不好，隔壁有人在看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我打开手机。
开机。
消息涌进来。
林婉清的。一连七八条。
从质问到愤怒到冷静到威胁再到示弱。
你什么意思？
你到底想怎样？
陈昊你是不是要离婚？
你冷静一下也好。但你不能一直不回来。
最后一条。
不管怎样，爸妈在这儿。你回来好好谈。
我一条没回。
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闭眼。
睡了一觉。质量不高，但那种逃出来的轻松感是真实的。
第二天早上退了房，照常上班。
到公司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不是林婉清。
是林志强。
“昊子，爸知道你工作忙，但婉清这两天情绪不太好。你们年轻人有什么矛盾，坐下来谈谈。爸妈不添乱。”
后面跟了一个微笑表情。
我看着这条消息。
不添乱。
你已经住进来了。这就是最大的乱。
但我不能跟岳父说这话。
我回了一句：好的爸。最近项目忙，忙完就好了。
发送。
然后把手机放进抽屉。
上午开了个部门会。主管提到一个新项目，客户是本地最大的地产集团，预算很充裕。他看向我。
“陈昊，这个项目你来负责。”
“好。”
“截止日比较紧，下个月底交付初版。能带得动吗？”
“没问题。”
我没犹豫。
正好。工作越忙越好。忙起来就有正当理由不回家。
散会后刘凯凑过来。
“听说你昨晚住酒店了？”
“你怎么知道？”
“嫂子给我老婆打电话了，让帮忙问你在哪。”
我揉了揉太阳穴。
“你没说吧？”
“没说。我老婆说不知道。”刘凯看着我。“但昊哥，这事你得有个数。冷战可以，但别把战线拉太长。”
“我有数。”
“真的？”
“在找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一个她无法用道德绑架来回避的时机。”
刘凯看我的眼神有点担忧。
“你查到什么了？”
我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他没再问。
中午我又出去吃饭。
这次去了一家盖浇饭的小店。量大管饱，十八块。
吃饭的时候我在手机上查了一些东西。
关于AA制。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公用账户的法律性质。
越查越清醒。
我和林婉清的公用账户，本质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她未经我同意，将其中的钱转给她父母，严格来说，可以视为擅自处分共同财产。
金额不大，打官司不值得。
但作为谈判**，足够了。
我把查到的法条截图保存。
然后关掉手机，把盖浇饭吃完。
下午两点回到公司，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林婉清。
我接了。
“什么事？”
“今晚能不能回来？”她的语气比昨天软了。
“看情况。”
“我让妈今晚不做饭了，咱们叫外卖。就你跟我。爸妈在他们房间吃。”
我停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这么安排？”
“你不想跟他们一起吃嘛，行，我尊重你。你先回来，有什么话咱们两个人说。”
这是让步。
第一次让步。
但让步的方向不对。
问题不是“要不要一起吃饭”。
问题是“要不要一起住”。
“好。今晚我回去。”
我答应了。
不是因为她让步了。
是因为我需要回去，亲眼看看这几天家里变成了什么样。
实地考察，才能做出准确判断。
下班后我直接回了家。
没在外面磨蹭。
六点四十，到家。
一开门，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玄关换了一个新鞋柜。比原来大一倍，挤在那个并不宽敞的入口，显得很拥挤。
鞋柜里塞满了鞋。我的鞋被挪到了最下面一层。
我换上拖鞋走进去。
客厅。
沙发上多了两个绣花靠垫。茶几上摆了一个佛手柑的盆栽。电视柜旁边立着一个布艺收纳架，上面放满了张秀芳的各种药盒和保健品。
阳台。
我的跑步机被推到了角落，上面搭满了晾晒的衣物。林志强的茶具占了半个阳台台面。
厨房。
调料瓶多了一排——花椒、八角、豆瓣酱——全是张秀芳的口味。冰箱贴换了，变成了一只招财猫。
连冰箱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