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的生活设施是一比一配比的，床铺、餐具、储物柜，每一套都有对应的编号，从一号到八号。第八号储物柜里有完整的个人物品：衣物、洗漱用品、一本手写的日记。”
夏婉宁感到那股寒意又回来了，从脊椎底部一路蔓延到后脑勺。
“那本日记，”老陈说，“署名是夏婉宁。”
整个房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夏婉宁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辆SUV，看着那两个**还在用手电筒照着车内。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她的个人物品在那座掩体里，如果她的笔名出现在案子的核心证据里，如果白洛寻在去找她的路上失踪了——
那她自己是什么？
是一个正在被卷入案子的旁观者，还是这个案子的主角？
“陈队长，”她说，“那七个人，他们记得什么？”
“什么都不记得。”老陈说，“每个人都说自己签了一份协议参与一个社会实验，实验为期一年，报酬两百万。但没有人记得自己是怎么签的约，没有人记得实验发起人是谁，没有人记得自己进入掩体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们的记忆从进入掩体的那一天开始，到被我们发现的那一天结束。中间一整年，每一天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但之前和之后，是一片空白。”
夏婉宁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玻璃上画着什么东西。等她低头去看的时候，愣住了。
她画了一个方形，里面是一艘船。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画这个。
“陈队长，”她说，“你说的那个掩体，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你确定？现在才凌晨四点——”
“你凌晨四点给我打电话，不就是想让我现在过去吗？”夏婉宁已经开始穿外套了，“而且你说得对，那个白洛寻在去找我的路上失踪了。如果他是因为我的事失踪的，我得知道为什么。”
挂了电话之后，夏婉宁站在玄关处，盯着墙上的一面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八岁，黑色短发，眉眼间有一种她从小就很熟悉的表情——那种别人称之为“专注”、她自己称之为“警觉”的表情。她是一个悬疑小说作家，出版过五本小说，笔名长安，在圈内小有名气。她独居，没有宠物，父母在老家，社交圈很小。她过着一种极其规律、极其正常、极其普通的生活。
但今天凌晨，这堵墙被砸开了一个洞。
洞的那一边，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凌晨的街道空旷得不像话。夏婉宁开着车，按照老陈发来的导航往城北方向行驶。城市的光污染在身后渐渐退去，车窗外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安静。路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了矮楼，从矮楼变成了厂房，从厂房变成了荒地。
导航显示还有五公里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道由**和路障组成的关卡。夏婉宁减速停车，一个年轻**走过来，用手电照了照她的脸。
“夏婉宁？”
“是。”
“陈队在等你。”年轻**让开了路，同时做了个手势示意关卡放行。
又开了十分钟，夏婉宁终于看到了那座掩体。
它建在一片废弃的农田中央，地面上只有一个不起眼的混凝土方亭，方亭下面是一道向下的铁梯。铁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锈迹和水渍。夏婉宁踩着铁梯往下走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眼前豁然开朗。
她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这个空间至少有三百平方米，被分隔成多个功能区：生活区、厨房、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不大的图书室。天花板上装着一排排LED灯管，发出惨白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但同时也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那是警方勘查后喷洒的痕迹。
老陈站在生活区的正中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跟一个短发女人说话。那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手里拿着一只金属工具箱，看起来应该是法医或者物证勘查员。
老陈看到夏婉宁，朝她点了点头。
“林知意，法医。”他简短地介绍了那个短发女人，然后转向夏婉宁，“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夏婉宁。”
林知意打量了夏婉宁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