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无案之案
夏婉宁是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的。
凌晨四点十七分，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是一串她不认识的数字。她盯着那串号码看了三秒钟，脑子里还在分辨这是现实还是梦里残留的画面——她刚才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完全白色的房间里，四面墙壁没有门也没有窗，但她能感觉到有人在房间外面看着她。
她接了。
“夏婉宁？”对方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像是一个习惯了在最短时间内传达最大信息量的人，“我是***老陈。白洛寻在你那里吗？”
夏婉宁坐了起来。
“白洛寻？”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迅速搜索了一下，“我不认识什么叫白洛寻的人。而且现在是凌晨四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老陈似乎在斟酌什么，最终说了一句让夏婉宁彻底清醒的话。
“你确定你不认识他？他昨晚八点左右离开我家，说去找你讨论一个案子。他的车今天凌晨在你们小区门口被找到了，人不见了。”
夏婉宁下意识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小区门口的街灯下，确实停着一辆哑光黑的SUV，车旁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正在用手电筒照着车内。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陈队长，”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我再说一次，我不认识白洛寻。我甚至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案子。我是一个写小说的，我跟***没有任何关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长。
“夏老师，”老陈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变了——不再是公事公办的询问，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一个医生在准备告诉病人坏消息，“你有没有听说过‘方舟计划’？”
夏婉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方舟计划。
这个词像一根针，不知道从哪里刺进来，精准地扎在了她脑子里某个她不知道存在的角落。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袭来，从太阳穴向两侧蔓延，她不得不扶住窗框才能站稳。
“夏老师？夏老师！”
老陈的声音在手机里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一层水。夏婉宁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不是天旋地转的那种晃动，而是更诡异的感觉，像有人在她眼前快速地翻阅一本画册，每一页都是不同的场景，快到她根本看不清任何一张。
但她看清了一张。
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印着一个蓝色的标志——一个方形的轮廓里面画着一艘船，船舷上写着两个她已经看不清的字。
方舟。
疼痛在几秒钟后突然消失了，像它来时一样突然。夏婉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夏老师？你还好吗？”老陈的声音变得急切。
“那个标志，”夏婉宁听到自己在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蓝色，方形轮廓，里面一艘船。那是什么？”
老陈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几秒，他说：“你在哪里见过？”
“我不知道。”夏婉宁说，这是实话，“但我见过。”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老陈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什么。
“夏老师，”他最终说，“我有一个案子，没有报案人，没有**，甚至没有明确的案发地点。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一桩案子——而且是很大的一桩。我需要你帮忙。”
“为什么找我？”
“因为这个案子的核心证据，”老陈停顿了一下，“是一本小说。作者叫长安。你认识这个作者吗？”
夏婉宁闭上了眼睛。
长安。
那是她的笔名。
“陈队长，”她说，“如果你想让我帮忙，你现在就把所有事情告诉我。不要铺垫，不要试探，一个字都不要隐瞒。”
老陈沉默了三秒。
“城北三十公里处有一个废弃的地下掩体，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冷战时期的人防工程。三天前，一个探险小组发现了它，进去之后发现里面有人生活的痕迹——不是几天，而是至少一年。锅碗瓢盆、床铺被褥、甚至还有一台能运行的电脑。掩体里有七个人，年龄从二十岁到六十岁不等，男女都有。他们精神状态稳定，身体健康，没有任何被限制自由的迹象。”
“七个人？”夏婉宁问。
“七个人。”老陈重复，“七个。但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