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别的男生那样留着小指甲。也许是某一天她发现他的作业本总是放在桌角最方便她拿的位置，不像有些人那样要她翻书包找半天。也许是某一天她闻到了一种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带着一点点皂角的气息，混在六十个人的教室里，像一阵微弱的、不易察觉的风。
她试着跟他说“早上好”。
第一天，她收完他的作业，笑着说：“早啊，周叙白。”他愣了一下，点了下头，没有出声。耳朵尖又红了。
第二天，她又说：“早上好。”这一次他微微张了张嘴，好像在努力发出一个音节，但最后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含糊的“嗯”，声音小得像在做贼。
第三天，她还想说，但走到他座位旁边的时候，发现他的耳朵已经提前红了。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就没有再为难他，只是笑了笑，拿走了作业。
从此以后，她不再每天都跟他说“早上好”，但偶尔会说。每一次他都会慌乱地点头，耳朵红得像是被开水烫过。有一次她故意多说了一句“今天作业好多啊”，他的反应更加局促，双手在抽屉里摸索了半天才把作业本拿出来，差点把课本都带了出来。
苏晚橙觉得很好玩。她不知道为什么，逗这个沉默寡言的男生变成了一种小小的、隐秘的乐趣。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提起，甚至不会在脑海里刻意回想。但每天早上，从第一排走向最后一排的那段路程里，她的脚步会不自觉地轻快一些。
她不知道的是，周叙白每天早上从六点五十就坐在了座位上。
他住在学校附近，走路十分钟。他每天六点半起床，洗漱、吃早饭、出门，七点之前到教室。他到教室之后，会把书包放好，把当天要交的作业从各科文件夹里抽出来，按照顺序摞在抽屉的最外层，确保苏晚橙来收的时候他能最快地拿出来。
然后他就开始等。
他等的是那三十秒。是那三十秒里她走过来时校服摩擦的窸窣声，是她弯下腰拿作业时垂下来的碎发，是她偶尔会说的那句“早上好”，是她笑起来时左边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他不会跟任何人说起这些。他甚至不会在心里承认这些。他只是每天早上七点之前坐在那个位子上，安静地、耐心地、像一个虔诚的守夜人一样，等待那三十秒的到来。
然后那三十秒过去了。
然后他要等二十三个小时五十九分三十秒，才能等到下一次。
第三章 竞选**
高一下学期的学生会竞选，是苏晚橙的高光时刻之一。
她竞选的是年级学生会***。竞选**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全年级六百多人坐在台下。苏晚橙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的校服裙，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站在舞台中央，话筒架调到合适的高度，清了清嗓子。
她讲了三分钟。讲了她的班级工作经历，讲了她对学生会工作的理解，讲了她的几项具体的施政计划。她的声音很稳，语速不快不慢，表情自然大方，说到有趣的地方会微微笑一下，说到认真的地方会稍稍前倾身体。台下的掌声响了很久。
她最终以高票当选。消息传出来那天，全班同学都为她鼓掌。她在大家的掌声中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笑着说了声“谢谢大家”。
那天的苏晚橙，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光。她站在人群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容、自信、闪闪发光。
周叙白坐在最后一排，在所有人鼓掌的时候，他也鼓了掌。但他的掌声很轻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他看着苏晚橙站起来鞠躬的那个瞬间，看着她笑起来露出的那颗小虎牙，看着她马尾辫上那根淡蓝色的发圈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然后他低下头，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白色的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封信。这是他写给苏晚橙的第三封信。
第一封信写的是：“苏晚橙，今天你在语文课上朗读课文，你读的是《致橡树》。你读‘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的时候，声音很好听。”
第二封信写的是：“苏晚橙，今天体育课你跑八百米，跑了第三名。你跑到终点的时候蹲在地上喘了很久，然后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