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AI养老机器人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
第一章 天气预报
方玟的手机每周六上午九点会响一声。微信消息，来自一个置顶头像——她女儿沈悦，在多伦多，六年没回来过。
“妈，多伦多今天天气好。保重身体。”
方玟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用食指把这行字来回划了好几遍。六年了，每周六上午九点，同样的十几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变过。她试着往上翻聊天记录，翻到前年春节她问了一句“今年回来吗”，女儿回“项目忙，明年吧。”再翻到去年中秋她发了一张自己做的月饼照片，女儿回“看着不错”——四个字，没有问怎么做，没有问是什么馅，没有问桂花树下那张旧藤椅今年还在不在。
窗外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细碎的黄花开满了枝头，香气顺着窗缝钻进来，和屋里刚拖过的消毒水味搅在一起。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手机亮了又灭，她又按开——屏保是六年前沈悦出国前在机场拍的，穿着新买的黑色呢大衣，戴着方玟给她织的枣红色围巾。现在女儿的朋友圈三天可见，她点进去时只剩一条横线，和那些每周按时送达却不需要回复的天气播报。
她把手机随手搁在沙发扶手上，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客厅角落那台机器人。RH-1009，型号印在底座侧面，她嫌难记，就叫它“小九”。小九是三个月前街道试点“智慧养老”项目给她配的家用型养老机器人，大约到她肩膀的高度，外壳是米白色的哑光工程塑料，底盘装着一圈静音万向轮。它有一双传感器模拟的“眼睛”——暖**，亮度随着环境光线自动调节，方玟嫌太暗了让它调亮过好几次。它从厨房灶台上端来一碗热好的红枣银耳汤，两只机械臂前端包着软硅胶，稳稳托着碗底。
它把银耳汤放在茶几上，机械臂收回去的时候顺便把她歪到一边的拖鞋轻轻拨正，然后用那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合成语音说了一句话：“今日血糖监测已记录。汤里没有放糖。服药时间还剩二十三分钟。”
方玟端起碗，勺子在碗底搅了两圈，没有喝。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打开语音备忘录，听到自己昨晚睡前留的一条——“左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