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的时候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拖了一声，刺耳。我把椅子推回去，冲他点了个头，走了。
走廊里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六月底的空气滚烫。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踢球，球鞋摩擦塑胶跑道的声音一阵一阵。
我站在那道光里，掏出手机。
通讯录拉到最上面。置顶名字——顾辞。
备注是"辞辞"，后面缀了一颗心。上辈子我花了二十分钟挑那个符号，在爱心和星星之间来回纠结。
指尖点进去。删掉"辞辞"。删掉心形符号。改回两个字：顾辞。
退出通讯录。
没打电话。没发消息。
手机揣回兜里。
下楼。台阶上的温度透过鞋底往上烫。一阶一阶，踩得很稳。
回到教室，最后一排靠窗。桌面上堆着参考书和试卷，边角卷起来，最上面那张数学卷子沾了一块干掉的墨水。同桌陈年趴在桌上啃苹果，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滴。
"哟，不是去办退学了？"
"不退了。"
他苹果差点掉了。
"真假？不跟你对象走了？"
"不走了。"
"出什么事了？吹了？"
我没搭话。把散落的卷子拢了拢，翻开数学复习讲义。
距离高考，十一个月。
上辈子浪费掉的东西，一样一样捡回来。
成绩，学历，工作，前途。
以及尊严。
晚上回到出租屋。
灶台上只有一口小锅和一袋方便面。我撕开面饼丢进锅里，打了个鸡蛋。电磁炉嗡嗡响，水泡从底部翻上来，蒸汽把窗玻璃蒙了一层雾。
我蹲在地上等面熟。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在干什么？
对。在背菜谱。
顾辞喜欢吃酸菜鱼，但不能太辣。喜欢番茄蛋花汤，鸡蛋要打散得碎。喜欢清炒莴笋，但莴笋必须削皮，不然她嫌口感粗。
二十七道菜。每一道做过上百次。闭着眼能把调料顺序背出来——盐、糖、生抽、老抽、醋，下锅的先后差一步味道就不对。
六年。做了六年。
她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沈渡，你今天吃了什么？
面煮好了。
我端起锅直接吃。面汤烫舌头，我吸了一口气，还是大口往嘴里扒。
泡面算什么丢人的？
这是我这辈子吃的第一顿只为自己做的饭。
二
第三天，顾辞的电话打过来了。
中午。食堂。
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