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退休阿姨打工记  |  作者:拾荒二月  |  更新:2026-05-09
第一天进后厨------------------------------------------,天还没全亮。,薄毯子滑到腰上。,按掉闹钟,屏幕上显示六点半。,窗帘没拉严实,透进来一条青白色的光。,腰还是酸,但比昨天轻了些。,摞在沙发扶手上。,经过卧室门口,门还是那条缝,里面传来丈夫的鼾声,一长一短,像拉风箱。,直接进了卫生间。,昨晚睡前喝了水,早上就这样。,拍了十几下,肿消了一点。,出了点血,她吐掉,漱了漱口。,昨天扎的马尾睡散了,几缕头发缠在一起,拿梳子梳,扯下来好几根,疼得她龇了一下牙。,换了昨天准备好的深绿色T恤和黑裤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她往里拽了拽,没用,还是松。,围裙一系就遮住了。
厨房里,她淘了米,放了三碗水,按下电饭煲的煮粥键。
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三个鸡蛋,冷水下锅,开中火。
鸡蛋煮着,她去阳台上收了一件外套,昨天那件深灰色的,叠好放在椅子上,今天带着,后厨冷。
粥煮好了,鸡蛋也熟了。
她把鸡蛋捞出来泡在凉水里,这样好剥壳。
丈夫和儿子陆续起来,一个从卧室出来,一个从自己的房间出来。
丈夫没看她,直接去卫生间。
儿子**眼睛坐到饭桌前,看见粥和鸡蛋,说了一句“妈,你今天起得早”。
“嗯。”
陈颖把鸡蛋剥了壳,**嫩的两个,放在儿子碗边的碟子里。
丈夫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着,脸上还挂着水珠。
他在饭桌前坐下,自己盛了粥,自己剥鸡蛋,全程没看陈颖。
陈颖也没看他,喝粥,吃鸡蛋,一小口一小口的。
儿子吃完了,站起来说“妈,我走了”。
陈颖说“路上慢点”,儿子嗯了一声,走到门口换鞋,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开门走了。
丈夫也吃完了,碗筷往桌上一推,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陈颖说了一句:“膝盖要是疼,就歇着。”
说完就开门走了。
门关上了。
陈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的粥碗还端着,碗底有点烫手心。
她把碗放下,把饭桌上的碗筷收了,洗了。
电饭煲里还剩半锅粥,晚上热热还能喝。
洗完碗,她看了看手机,八点四十。
离十一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她不知道该干什么。
站在厨房门口发了会儿呆,又去卫生间检查了一下保温杯,盖子拧紧了,倒过来不漏水。
她把保温杯放进布包里,又把手机、钥匙、纸巾放进去,拉好拉链。
九点半,她出了门。
到楼下,花坛边上那几个老**还没出来。
风比昨天大,吹得桂花树的叶子哗哗响,地上落了一层黄叶,踩上去沙沙的。
她加快脚步,出了小区大门。
路上人不多,上班的已经走了,逛街的还没出来。
水果店刚开门,老板在往门口摆橘子,一筐一筐摞起来。
理发店还没开门,卷帘门拉着,门上喷着“理发”两个红字,字的下面画了个箭头,指向旁边的楼梯口。
她走得慢,不急。
路过昨天等红灯的那个路口,绿灯刚好亮,她过了马路。
再往前走五十米,“农家小炒”的招牌就在前面。
今天招牌看着新了一点,大概是阳光好的缘故,红底黄字亮堂堂的。
十点四十,她到了。
店门开着,服务员在擦桌子,湿抹布在桌面上画圈,画完一张换下一张。
看见陈颖,服务员直起腰,笑了一下说“阿姨来了”,陈颖点了点头。
“周店长在吗?”陈颖问道。
“在后厨,你直接进去吧。”
陈颖穿过前厅,推开后厨的门。
后厨比昨天上午来的时候忙一些。
灶台上的锅里烧着水,咕嘟咕嘟冒泡,蒸汽往上冒,在天花板附近聚成一团白雾。
案板上堆着几袋子菜,塑料袋还没拆,青椒、土豆、洋葱,袋子口扎着,里面凝着水珠。
小张和小刘都在。
小刘蹲在地上,面前是一个大纸箱,箱子里是土豆,他一个一个往外拿,拿一个削一个,土豆皮掉在脚边的垃圾桶里,一绺一绺的。
小张站在水池边,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在刮鱼鳞。
鱼躺在案板上,嘴巴一张一合,尾巴偶尔甩一下,甩得水池边上的水花四溅。
周店长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拿着那个本子,在写什么东西。
看见陈颖进来,他把本子合上,朝她招了招手。
“来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周店长走到小张旁边,拍了拍小张的肩膀,“这是小张,四川的,灶上的活儿他负责。”
又指了指蹲在地上的小刘,“那是小刘,湖南的,配菜。以后你就跟着他俩,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小张放下手里的鱼,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朝陈颖伸过来。
陈颖握了一下,小张的手掌宽,手指粗,指腹上有几道刀疤,白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阿姨,以后有啥不懂的问我。”
小张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上翘,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刘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土豆,土豆皮还挂在上面,像脱了一半的衣服。
他冲陈颖点了点头,说“阿姨好”,声音闷,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周店长从墙上取下一件围裙递给她,这次是新的,深蓝色,没洗过,折痕还留在上面。
**也是新的,白色的,**挺的。
陈颖把围裙系上,绳子在腰后打了个活结,紧了紧。
**扣在头上,把碎发全塞进去。
小张看了一眼,说:“阿姨,精神多了。”
“开始吧。”周店长说完就走了。
后厨安静了两秒。
小张回到水池边继续刮鱼鳞,小刘蹲下继续削土豆。
陈颖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干什么。
小张头也没抬,说:“阿姨,你先过来,我教你洗鸡。”
陈颖走到水池边。
水池里泡着四只白条鸡,水面上漂着一层油膜,亮晶晶的,手指一碰就散开。
鸡皮发白,毛孔粗大,鸡脖子上的皮耷拉着,露出里面粉色的肉。
小张把最后一条鱼刮完,鱼鳞刮下来的碎屑粘在水池壁上,他拿水冲了冲,没冲掉,用手抹了一下,抹到下水口。
然后把鱼搁在案板上,用刀在鱼肚子上划了一刀,手指伸进去掏内脏,掏出来的东西扔进垃圾桶,动作又快又准,不带犹豫的。
弄完鱼,他洗了手,走到水池边,指着那四只鸡。
“阿姨,你先把鸡洗了。鸡肚子里面的肺要抠干净,就是贴着骨头那块,红褐色的,软软的,不抠干净会有腥味。脖子上的淋巴去掉,就是那一粒一粒的东西,黄的白的,用手撸下来就行。”
陈颖伸手进水池,水凉,凉得她手指头僵了一下。
她抓住一只鸡的腿,提出来,鸡身上的水滴答滴答往下掉,滴在地上,溅起小水花。
她把鸡放在案板上,翻过来,肚子朝上。
鸡肚子已经被剖开了,口子不大,边缘不整齐,像是被刀划了几下就扯开的。
她把手伸进鸡肚子里,里面的空间小,手指头塞进去有点挤。
她摸到贴着脊骨的地方有一块软软的东西,应该是肺,手指抠了两下,没抠下来,又使了点劲,指甲刮在骨头上,嘎吱嘎吱的,声音不大,但刺耳。
肺抠下来了,粘在指甲上,红褐色的,一小块。
她把那块东西甩进垃圾桶,又伸手进去摸,还有一块,再抠。
抠完肺,她把鸡翻过来,看脖子。
脖子上的皮皱皱巴巴的,摸上去能感觉到皮下有一粒一粒的东西,像小米粒,硬硬的。
她用手指捏住一粒,往外扯,扯下来了,放在案板上看,是一粒黄白色的小疙瘩,比米粒大一点。
她一粒一粒扯,扯了七八粒,脖子上的皮变得坑坑洼洼的。
小张在边上切菜,切的是青椒,刀落下来,青椒被切成丝,粗细均匀。
他看了一眼陈颖手上的鸡,说道:“淋巴要扯干净,多摸两遍。”
陈颖又把鸡脖子摸了一遍,又摸出来两三粒。
然后把鸡放在水龙头底下冲,水开大了,溅了一身,T恤胸前湿了一片。
她赶紧把水关小,手指头伸进鸡肚子里,把剩下的碎渣冲出来。
冲完的鸡放在旁边的空盆里,皮白白的,透着淡淡的粉色。
第一只洗完,第二只顺了一些。
肺抠得快了,淋巴也扯得快了,就是水还是溅,这回溅在袖子上,深绿色的袖口洇湿了,颜色变深,像泼了墨。
第三只鸡的时候,小刘那边削完了一箱土豆,站起来伸了个腰,骨头咔咔响。
他走到陈颖旁边,看了看她洗的鸡,拿起第一只检查了一下,翻过来翻过去,又用手指在鸡肚子里抹了一圈,没说什么,放回去了。
陈颖看了他一眼,他没看她,转身去切土豆了。
四只鸡洗完,陈颖的手指头泡得发白发皱,指甲缝里塞满了碎渣。
她把盆里的鸡端到冰箱旁边,小张指了指冰柜,说“放最上面那层”。
陈颖踮起脚尖,把盆放进去,冰柜里的冷气冲出来,扑在脸上,凉飕飕的。
小张又从水池底下拎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是红色的,半透明,里面装着一坨东西,沉甸甸的。
他把袋子解开,倒进水池里,是两个猪肚,灰白色的,表面滑溜溜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不臭,但腥。
“猪肚比鸡难洗,”小张说,“上面那层粘液得用盐搓,搓干净了再用醋洗一遍。”
他从调料台上拿了一袋盐,撕开口,倒了一大把在一个猪肚上,白花花的盐盖住了半个猪肚。
然后他双手按上去,用力搓,手指张开,掌心贴着猪肚表面,来回摩擦。
盐粒在猪肚和手掌之间滚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像踩在干树叶上。
搓了一会儿,猪肚表面开始出水,粘液被盐带下来,裹着盐粒变成灰白色的糊糊,粘在手指上,拉丝。
他又搓了几把,然后拿水冲,冲掉盐和粘液,猪肚表面变得粗糙了一些,但还有**的地方。
他又倒了一些白醋,揉了几把,再冲水,这回**感没了,摸着涩涩的,像是磨砂的塑料。
轮到陈颖。
她拿起另一个猪肚,倒盐,盐倒多了,堆成一个小山包。
她搓的时候盐粒硌手,掌心疼,搓了几下就不想搓了,但没停。
猪肚在她手里滑来滑去,好几次差点飞出去,她赶紧按住。
搓了七八分钟,冲水,发现还有一小块地方没搓干净,白白的,滑滑的,她又补了点盐,单独搓那块。
搓完猪肚,她的手掌红了,掌心的皮薄的地方有点刺痛。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没破,就是红。
小张***猪肚接过去,拿刀把上面的肥油剔了,又翻过来把里面的膜撕掉。
他撕膜的时候手指头捏住一小片,一扯,嘶啦一声,膜被撕下来一**,透明的一层。
陈颖盯着那层膜看了一会儿,小张把它扔进垃圾桶,膜落在垃圾袋上,粘住了。
“行了,上午就这些,”小张说,“你先歇会儿,等会儿吃午饭。”
陈颖看了看墙上的钟,十一点二十。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围裙上全是湿印子。
站了一会儿,小腿酸,想蹲下来,又怕蹲下去站不起来,就靠着案板站着。
小刘在切土豆丝,切得飞快,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咚咚,土豆片一片一片倒下去,摞成一摞,然后刀面一压,刀尖一抬,土豆丝从刀面上滑下去,粗细均匀,像机器切的。
陈颖看着他的手,刀起刀落,手指头弯着,指节抵着刀面,离刀刃很近,但从来没切到过手。
小张开始做员工餐了。
锅里倒油,油热了下姜蒜,刺啦一声,香味窜出来。
然后下肉片,肉片在锅里翻了两下就变色了,加辣椒、加豆瓣酱,红油翻起来,整个后厨都是香味。
陈颖闻着,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小刘听见了,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十二点,员工餐做好了。
三个菜,尖椒炒肉、西红柿炒蛋、一个冬瓜汤。
小张把菜端到折叠桌上,小刘盛了四碗饭,一人一碗。
周店长也过来了,端着饭碗站着吃,扒一口菜扒一口饭,吃得不紧不慢。
陈颖坐下来,端起碗。
米饭软硬刚好,热乎的。
她夹了一筷子尖椒炒肉,辣,辣得她吸了一口气,但香,肉片切得薄,煸得焦,尖椒脆生生的。
她又夹了一筷子,这回没那么辣了,辣味过去了,嘴巴里只剩下麻。
小张看着她吃,问道:“阿姨,辣不辣?”
“辣。”陈颖说。
“吃得惯不?”
“吃得惯。”
小张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那就好,有的阿姨来了吃不了辣,干两天就走了。”
陈颖没接话,埋头吃饭。
她吃得快,一碗饭扒完了,又去盛了半碗。
冬瓜汤清淡,喝了正好解辣。
喝完汤,她把碗放下,碗底干干净净的,一粒米都没剩。
吃完饭,小张和小刘各找了个地方靠着,一个靠门框,一个靠冰柜,掏出手机看。
陈颖把碗洗了,把折叠桌擦了,把地上的碎渣扫了。
做完这些,她靠着案板站着,腿没刚才那么酸了。
下午两点到四点休息。
前厅没人了,服务员趴在桌上睡觉,头枕着胳膊,脸埋在臂弯里。
后厨只剩小张和小刘,小张把两张塑料凳子并在一起,躺下来,腿伸到凳子外面,脚后跟搁在地上。
小刘趴在案板上,脸贴着不锈钢台面,台面冰凉,他贴了一会儿,翻了个面,换另一边脸贴。
陈颖没地方躺,也没地方趴。
她走到后门口,门开着,外面巷子里的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垃圾的味道,酸臭的,但不浓。
她站在门口,看着巷子那头。
巷子尽头是一条小路,路边停着一辆面包车,车身上全是灰。
一只猫从车底下钻出来,橘色的,瘦,肚子瘪着,走了两步,又钻回去了。
她站了半个小时,腿又酸了,蹲下来。
蹲着比站着舒服,膝盖弯着,腰不受力。
她蹲在后门口,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看着巷子里的水泥地。
地上有几块砖头,半截埋在土里,砖头上长着青苔,深绿色的,摸上去滑的。
小张的手机里传出游戏的声音,枪响,爆炸声,还有人在喊“快跑快跑”。
小刘那边安静,手机屏幕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颖蹲着蹲着,差点睡着了。
眼皮沉,脑子发木,后脑勺那块像塞了棉花。
她晃了晃头,站起来,膝盖咯噔响了一下。
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把凉水拍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围裙上。
三点半,小张站起来,把凳子收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走到水池边,从冰柜旁边的角落里端出一个塑料筐。
筐里是牛蛙。
陈颖看了一眼,筐里的牛蛙挤在一起,褐绿色的背,白色的肚子,鼓着眼睛。
她想起昨天杀牛蛙的事,手指头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小张从案板底下抽出那把剪刀,在围裙上擦了两下,伸手进筐,抓出一只。
“阿姨,今天你试试。”
陈颖走过去,接过剪刀。
剪刀柄上还留着小张手心的温度,温热的。
她把手伸进筐里,抓了一只,牛蛙的腿蹬了一下,冰凉冰凉的皮肤贴着她的手掌心,有点滑。
她捏住两只后腿,把牛蛙翻过来,肚子朝上。
剪刀尖对准脖子下面,刺进去。
牛蛙蹬了一下,就没怎么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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