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都跑一遍，看参数的变化趋势。
那个模型是他花了三天时间在笔记本上写出来的。如果有人看到那个笔记本，会以为那是一个物理学家的工作手稿——密密麻麻的公式，层层嵌套的方程，一个接一个的假设和修正项。陆征用这些公式描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生命体从孵化前到孵化后的全部可能路径，预测了每个阶段的时长和标志**件，甚至计算出了最可能的孵化时间。
七天之后，那个时间到了。
误差不超过两个小时。
蛋裂开的时候没有声音。不是“咔嚓”一声脆响，不是任何戏剧性的破裂，而是一种缓慢的、像花瓣打开一样的过程。蛋壳从顶部开始，沿着纹路的走向裂成均匀的四瓣，每一瓣都向外翻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兽。或者说，一个看起来像是兽的生物。
它大约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通体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细密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在光线下折射出一种冰蓝色的微光。它的身体结构像是某种陆征从未在任何古生物图鉴上见过的物种——四肢修长，尾巴几乎跟身体一样长，头部不大，两只眼睛又大又圆，瞳孔是竖着的，颜色是极深的紫色，像两颗被打磨过的宝石。
它睁开眼睛的瞬间，第一眼看到的，是陆征。
那双紫色的竖瞳里倒映着陆征的脸。没有恐惧，没有防备，没有初见陌生人的警惕和试探。它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从它存在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很久的人。
陆征看着它，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如果有人在旁边，会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的喉咙像往常一样，在面对需要表达情感的时候自动锁死了。他只是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它的头顶。
那只兽用头顶蹭了蹭他的手指。
这就是它学会的第一个动作。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征跟这只兽之间建立了一种外人完全无法理解的交流方式。不说话，不发声，甚至不需要眼神接触——他只需要在大脑里产生一个念头，那只兽就能接收到。不是语言，不是图像，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意念传导，比任何形式的沟通都高效。
他给它取名叫“初”。
因为它是第一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