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烽烟

幽州烽烟

卖切糕的小熊 著 历史军事 2026-05-08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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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雄,柯耶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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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军事《幽州烽烟》,主角分别是拓跋雄柯耶,作者“卖切糕的小熊”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残阳如血第一节------------------------------------------,秋九月。,黄巾百万之众揭竿而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的呼号震碎了四百年大汉的天朝上国梦。灵帝困守洛阳深宫,卖官鬻爵换来的铜钱堆满了西园,州郡牧守各怀异心,拥兵自重,偌大的汉家天下,早已是风雨飘摇,千疮百孔。,秋意早已浸透了每一寸草原。连天的衰草被朔风染成了枯黄色,从阴山脚下一直铺到天边,像是给苍...

精彩试读

残阳如血第二节------------------------------------------。这座中部鲜卑最核心的王城,坐落在濡水上游的草原腹地,夯土筑起的城墙足有三丈高,墙头插满了虎部的黑**旗,朔风卷过,旗面猎猎作响,如同蛰伏的猛兽在低声咆哮。王城最西侧的马厩,却与整座城池的肃杀威严格格不入 —— 这里是虎都最肮脏、最低贱的角落,牛**臊臭味混着草料腐烂的气息,终年不散,**们的哀嚎与皮鞭的脆响,日夜不绝。。,曾是拓跋隼麾下最锋利的一支箭。三十岁那年,他在漠北的围猎中,一箭射穿了三百步外腾空的金雕,从此得了 “铁鹞” 这个名号,连先王檀石槐都亲自召他入王帐,赐了他一把用西域寒铁打造的硬弓。他跟着拓跋隼南征北战二十年,从阴山脚下打到辽东*,从漠北荒原打到汉家长城,身上的伤疤比草原上的石子还多,每一道都是功勋的印记。,他与身边那个沉默的**少年一样,只是虎部落里一个连姓氏都不配拥有的**。,是拓跋隼最忠心的旧部,也是六年前鹰部举兵反叛的首领之一。奔牛原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战惨败后,他身中七箭,被柯最的人马俘虏,从此便从草原上人人敬畏的神射手,变成了虎都马厩里一个喂****。这六年里,他看着仇人柯最靠着出卖旧主,一步步坐上中部鲜卑大人的宝座,看着自己的族人被屠戮、被**,满腔的仇恨与愤懑,只能死死压在心底,烂在肚子里。,柯耶把这个失忆的汉奴扔进了马厩。。这是他唯一记得的东西。,浑身是伤,奄奄一息,醒过来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是谁,连一句完整的鲜卑话都说不出来,只会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看着周遭的一切,像个刚出生的婴孩。柯耶见他身高八尺有余,体魄雄健得像头野熊,便留了他一条命,扔到马厩里当最低贱的马奴,任人打骂折辱。,是暗无天日的。鲜卑人视汉奴为牲畜,动辄拳打脚踢,皮鞭抽得人皮开肉绽是家常便饭。韩奕初来的那一个月,几乎每天都被打得遍体鳞伤,蜷缩在马厩的角落里,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是铁鹞,第一次在几个鲜卑小卒拿韩奕当箭靶子取乐的时候,站了出来。,只是冷冷地扫了那几个小卒一眼,握着草料叉的手青筋暴起,只说了一句话:“他是我罩着的人,动他,先过我这一关。”,看着他周身那股久经沙场的悍然杀气,终究是怂了 —— 他们都知道,这个喂****,当年是草原上赫赫有名的神射手,就算成了阶下囚,也不是他们这些无名小卒能招惹的。,韩奕的日子,才算有了一丝光亮。,成了两人唯一能安心说话的地方。每当夜深人静,虎都的喧嚣散去,只有马群的响鼻声与风声相伴时,铁鹞便会坐在干草堆上,借着从帐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对着身边这个沉默的汉奴,倾诉那些压在心底六年的话。,一旦被人告发,是要被生生割去舌头,再扔进虎阱喂狼的。可韩奕是个 “**”—— 一个连话都说不周全的失忆汉奴,连鲜卑话都听不太懂,谁会提防一个**去告密?,铁鹞便将满腔的愤懑与仇恨,一股脑地向这个永远安静倾听的少年倾倒。
“奔牛原大战,大帅之所以会败,从来都不是因为打不过和连的大军,全是因为柯最那奸贼,从背后捅了大帅一刀!”
铁鹞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粗糙的手掌攥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旧伤疤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像是燃着两团不灭的火。
韩奕坐在他对面,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依旧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鲜卑词汇,可他能感受到铁鹞语气里的痛苦与愤怒,能看懂他眼里的恨意与不甘。他每次都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铁鹞,用心揣摩着每一个音节的意思,像个学语的孩童。
“你知道大帅是谁吗?” 铁鹞忽然问他。
韩奕茫然地摇了摇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着,用生涩的鲜卑话,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名字:“拓… 跋… 隼。”
这是他这些天,从铁鹞嘴里听到最多的三个字。
铁鹞的眼睛骤然亮了,像是黑夜里点燃了火把。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与崇敬:“对!拓跋隼!他是鲜卑的无敌勇士,是百战百胜的草原雄鹰!可你,只知其一。”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铿锵,像是在诉说一段不朽的传奇。
“他是拓跋氏最尊贵的贵胄之后,先王檀石槐的亲侄。十五岁便提刀上马,跟着先王南征北战,那一年,匈奴左贤王率三万骑犯境,大帅只带了三百亲兵,连夜奔袭三百里,奇袭匈奴王庭,亲手斩了左贤王的首级,一战成名!”
“先王檀石槐在世时,他是王帐下的第一战将,手中一杆虎头湛金枪,打遍大漠南北无敌手,为鲜卑一统草原,立下了不世之功。先王曾说,有拓跋隼在,鲜卑的江山,可保百年无虞。”
铁鹞的语气里满是崇敬,可说到这里,却骤然沉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懑。
“可先王薨逝之后,新王和连,就是个骄奢淫逸的废物!他沉迷酒色,横征暴敛,为了抢夺各部的牛羊女人,屡屡挑起战事,把整个鲜卑搅得民不聊生。大帅屡次冒死劝谏,让他休养生息,不要轻易与南边的大汉开战,可和连非但不听,反倒越来越忌惮大帅功高震主,怕大帅夺了他的汗位。”
“六年前,和连设下了毒计。他让自己的亲卫,污辱了我们鹰部勇士铁根的妻子,又反咬一口,说铁根私通汉军,意图谋反,当众将铁根腰斩于市。铁根的妻子,当着全族的面,拔刀自尽了。”
铁鹞的声音颤抖了,眼眶红得吓人。铁根,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大哥,是跟着拓跋隼出生入死的兄弟。
“我们鹰部上下,群情激愤,一怒之下举兵讨个公道。可这正中了和连的下怀!他早就布好了大军,就等着我们起兵,给我们安上一个反叛的罪名,斩草除根!”
“大帅闻讯,怒发冲冠。他明知是和连的圈套,却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鹰部被屠戮。他当即率本部一万铁骑,合我们鹰部余众两万余人,与和连的十万大军,决战于奔牛原。”
韩奕静静地听着,他的鲜卑话依旧生涩,可这一次,他竟听懂了大半。他看着铁鹞脸上的泪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隐隐作痛。
“一开始,大帅**连捷,带着铁骑冲垮了和连的三道防线,杀得敌军尸横遍野。和连的大军眼看就要溃退,可就在两军胶着最烈的时候,柯最那奸贼,带着本部人马倒戈一击!”
铁鹞一拳砸在地上,干草屑四溅,指节被碎石磨得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柯最那狗贼!原本只是大帅帐下的一个亲兵!当年他被汉军围困,是大帅单骑冲阵,身中三箭,把他从死人堆里救了出来!大帅待他如手足,信他如心腹,把侧翼的防线全都交给了他!可他呢?他早就被和连用**厚禄收买了,在最关键的时候,带着人反冲向大帅的中军,砍倒了帅旗!”
“我军将士眼看帅旗倒了,后路被断,瞬间阵脚大乱,溃不成军。和连的伏兵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我们寡不敌众,三万弟兄,全都战死在了奔牛原上,血流成河,尸积如山,连奔牛原的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大帅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杀出了重围。此后数年,和连悬万金重赏捉拿大帅,可整个草原,没有一个人肯出卖他。在草原上,大帅的威名,就是最好的护身符。这几年,听说大帅在燕山一带收拢旧部,重整旗鼓,占山为王,柯最几次派大军围剿,都被大帅打得丢盔弃甲,狼狈而回。”
铁鹞深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眼中重新燃起了光:“我若能逃出这虎都,定要去燕山追随大帅,为我的族人,为我的大哥,为战死在奔牛原的三万弟兄报仇!亲手宰了柯最那噬主的恶狼!”
他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像是要把六年的屈辱与恨意,全都吐出来。
韩奕依旧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可从那天起,“拓跋隼” 这三个字,便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他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日子一天天过去,韩奕的鲜卑话越说越流利,那些铁鹞夜夜诉说的故事,他渐渐全都听懂了。他依旧沉默寡言,平日里被人打骂折辱,也只是嘿嘿傻笑,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可只有在铁鹞面前,他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
铁鹞很喜欢这个沉默憨厚的**小子。他无儿无女,妻子与孩子都在奔牛原之战后,被柯最的人屠戮殆尽,韩奕的出现,像是给他灰暗的人生里,照进了一束光。他待韩奕如子侄一般,护着他,宠着他,把自己毕生的本事,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
他教韩奕养马、驯马、骑马,教他怎么在马背上控缰、转身、劈砍,教他怎么读懂**情绪,怎么与烈马相处。让他震惊的是,这个**小子仿佛天生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不过月余时间,马术便已精绝,连草原上最桀骜不驯的烈马,在他手里都温顺得像绵羊,甚至能在疾驰的马背上,做出连最资深的鲜卑骑手都做不到的惊险动作。
他教韩奕开弓放箭,把自己那把藏了六年的牛角弓拿出来,教他怎么瞄准,怎么控弦,怎么预判风速。可他没想到,韩奕第一次拉开弓,就硬生生拉开了三石的硬弓,百步之外,一箭射穿了杨树叶。不过三个月,他的箭术便已青出于蓝,三百步外,能一箭射穿两层牛皮甲,箭无虚发,连铁鹞这个草原闻名的神射手,都自愧不如。
他教韩奕使用刀矛,教他草原上最实用的搏杀技巧,教他怎么在战场上一击毙命。更让铁鹞震惊的是,无论什么兵刃,到了韩奕手里,仿佛都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不过三四个月,各种兵刃便已练得纯熟无比,摔跤角力更是罕逢敌手,连铁鹞自己,拼尽全力,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更让铁鹞诧异的是,随着身体渐渐复原,韩奕的神智也越来越清明。他发现,这个失忆的汉奴,能写一手方方正正的汉字,会说一种鲜卑人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铁鹞找来了虎都里唯一一个曾和**商队做过生意的老牧民,老牧民看着韩奕在地上写的字,连连惊叹,说这是**的官话,这些字,是**的文字,这少年,定是个彻头彻尾的大**。
铁鹞由此断定,韩奕定是汉军的精锐探子,甚至可能是汉军的将领,只是不知深入鲜卑腹地后,遭遇了什么变故,才导致记忆全失。他甚至怀疑,是柯耶当初拷打时,不慎伤了这汉子的脑袋,才让他变成了如今这副憨憨傻傻的模样。
可只有铁鹞知道,这少年根本不是痴儿。他那双眼睛,一日比一日有神采,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像藏在鞘里的宝刀,平日里不露锋芒,一旦出鞘,便要见血。
虎都不是藏龙卧虎的地方,露了本事,便会招来杀身之祸。铁鹞再三叮嘱韩奕,一定要藏拙守愚,平日里无论别人怎么打骂折辱,都不能显露半分本事,否则,柯耶一定会杀了他。
韩奕记住了。可他那一身虬结如铁的肌肉,那股与生俱来的悍然之气,又如何藏得住?他自有办法 —— 他在马厩里举石槽。
那石槽是整块青石凿成的,重逾千斤,寻常需四名壮汉合力,才能勉强抬起来。可韩奕却每日天不亮,便在马厩深处,用手举、肩扛、背驮,总要练上数十回,练到浑身大汗淋漓,才肯停下。铁鹞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愈发认定,这小子若非真的**,便是故意装傻。
这事渐渐传到了柯耶的耳朵里,柯耶听了,只当是个笑话,哈哈大笑:“一个汉奴,能举起千斤石槽?谁信这话?当我是**吗!”
没人把一个痴傻汉奴的话当回事,柯耶更是早已把这个偷马被抓的汉奴,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种平淡却暗藏希望的日子,在一个月前,戛然而止。
那日黄昏,天阴沉沉的,残阳被乌云遮住,整个虎都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息里。铁鹞从外面运草料回来,在马棚深处找到了正在给马刷毛的韩奕。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双目赤红,整个人都在发抖,那是一种极致的悲愤与绝望。
“大帅…… 大帅被柯最那奸贼捉住了!”
铁鹞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韩奕手里的马刷 “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看着铁鹞那张近乎崩溃的脸,心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用早已流利的鲜卑话,低声问道:“你如何得知?”
柯耶的手下,今日在帐子里喝酒庆功,我送草料的时候,亲耳听到的!” 铁鹞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柯最那狗贼,花重金买通了大帅的旧交拓跋木,拿拓跋木全家老小的性命要挟,设下了圈套,把大帅骗到了燕山南麓的山谷里。柯最埋伏了五千精锐,大帅身边只有百余亲卫,拼死搏杀,杀了对方三百多人,最后中了柯最的毒箭,才被擒住!”
“他们说,大帅如今,就被关在虎都的虎阱里!柯最已经放话,要在秋猎的时候,用大帅活祭狼王!”
韩奕默然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铁鹞那张写满绝望的脸,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经过半年多的休养与恢复,他的神智早已清明,除了那一片空白的过往,他与常人早已无异。他知道,拓跋隼是铁鹞这辈子唯一的信仰,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如今信仰崩塌,希望破灭,这个铁一般的汉子,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安慰一下这个待自己如父的鲜卑汉子。他憋了半天,终于抬起头,看着铁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若你有法子救他,我定助你。”
铁鹞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骤然亮起了光,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一把抓住韩奕的胳膊,声音颤抖:“当真?”
“当真。” 韩奕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眼神却无比坚定,“要我的命都行。”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连韩奕自己都吃了一惊。那念头仿佛是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的,自然而然,毫无勉强,仿佛救拓跋隼这件事,是他命中注定要做的事。
铁鹞看着他,眼中瞬间泛起了泪光。这个在战场上断了三根肋骨都没哼过一声的汉子,这个当了六年**受尽折辱都没掉过一滴泪的硬汉,此刻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汉奴,红了眼眶。
自打韩奕有记忆起,便在酷刑与痛苦中挣扎求生,而后被鲜卑人当作牲畜一般呼来喝去,受尽冷眼与打骂。直到被扔进这马厩,遇到了铁鹞,他才尝到了一丝人间的温暖。铁鹞虽也是**,可他在草原上的威名,让他即便做了**,也是最有体面的**。周围的鲜卑人敬他是条汉子,因着他的缘故,对韩奕也客气了许多。
铁鹞不仅把他当作倾诉的对象,更视他为子侄,护他周全,教他本事,给了他活下去的底气。这份恩情,韩奕觉得,自己一辈子也还不完。他虽从未唤过铁鹞一声 “师父”,可在心底,铁鹞便是他唯一的师父,唯一的亲人。他愿意为铁鹞做任何事,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
铁鹞似是早有谋划,只是一直不敢付诸行动。他当即拉着韩奕,钻进了草料棚最深处,取来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一幅歪歪扭扭,却标注得无比详细的地图。
“这是何处?” 韩奕蹲下身,低声问道。
“这是虎阱,虎都的死牢。” 铁鹞的指尖落在地图最中心的一个圆圈上,眼神凝重,“这是虎阱最里层的囚洞,大帅便被关在这里。洞门外,有二十名虎部最精锐的黑鹰卫守卫,分两班轮值,日夜不离。这洞门是千斤闸,只能从内开启,外面的人,根本进不去。”
他抬眼看向韩奕,语气无比郑重:“你要做的,便是进入虎阱,在约定的时间,将这二十名守卫全部**,然后打开洞门,救出大帅。其余的事,城外的接应,城门的混乱,全都由我来做,你不必管。”
韩奕仿佛根本不知道 “凶险” 二字为何物。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地上的地图,仔仔细细地记着每一条路线,每一处岗哨,然后抬起头,望向铁鹞,眼神平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铁鹞被他这份临危不乱的镇定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问道:“你不怕?虎阱是有去无回的死牢,进去了,九死一生!”
韩奕摇了摇头。
铁鹞心中暗叫侥幸。他只当是这小子神智不清,不知道虎阱的可怕,才会如此无所畏惧。他哪里知道,韩奕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去的凶险,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一丝一毫的退缩。
“我如何进得去虎阱?” 韩奕又问,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虎阱是死牢,寻常人根本靠近不得,更别说进去了。
铁鹞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决然的笑,只说了两个字:“逃跑。”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虎都还沉浸在黎明前的寂静里。韩奕牵着柯耶最宝贝的坐骑 “乌云骓”,走出了马厩。
这匹宝马,是他养了半年的。它通体乌黑如缎,没有一根杂毛,神骏非凡,奔驰如电,是柯耶花了三头肥牛,从西域商人手里换来的宝贝,平日里谁碰一下,都要挨一顿鞭子,只有韩奕这个马奴,能近身照料它。半年相处,乌云骓早已认了他,亲昵地蹭着他的胳膊,打着响鼻。
韩奕翻身上马,摸了摸马脖子,在它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随即,他双腿一夹马腹,乌云骓长嘶一声,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肆无忌惮地直冲虎都南门。
守门的士卒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见是柯耶的宝马,只当是柯耶要出城,还笑着打招呼。待见马上的人是那个痴傻的汉奴,才瞬间变了脸色,挥舞着长矛吆喝着拦截。可乌云骓速度太快,直接撞开了栅栏,冲了出去。
报警的牛角号声,骤然响彻了整个虎都上空。
韩奕骑着乌云骓,一口气奔出了十余里。沿途拦截的士卒,被他用马鞭抽倒,被马撞飞,伤了十数人。可他心里清楚,他不是要逃跑,他是要被抓住。所以在奔出河谷之后,他故意放慢了速度,任由后面追来的柯耶带着数百骑兵,用套马索套住了乌云骓的马蹄,将他从马背上狠狠拽了下来。
摔在地上的瞬间,无数的拳脚落在了他的身上,长矛的杆狠狠砸在他的背上,他蜷缩在地上,咬着牙,一声不吭。
柯耶看着自己宝贝的宝马,气得浑身发抖,拔出刀就要砍了韩奕。可韩奕却抬起头,看着他,高声喊道:“我是大汉的探子!我是来刺杀柯最大人的!”
这句话,让柯耶的刀停在了半空。
他不敢擅杀了。柯最最近正忙着提防南边的汉军,四处搜捕汉军探子,若是杀了这个活口,断了线索,柯最定不会饶了他。他只能对着韩奕严刑拷打,鞭子抽,烙铁烫,可韩奕咬紧牙关,除了那句 “我是来刺杀柯最的”,再也没吐出半个字。
最终,柯耶只能将此事上报给柯最。柯最正忙着处置拓跋隼的事,哪里有心思理会一个小小的汉奴,随手便下了令:按规矩处置,先关进虎阱,审出有价值的情报后,再杀了祭天。
于是,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韩奕,被扔进了那座暗无天日的虎阱。
虎阱,是虎都最恐怖的死牢。它是一处天然的巨型岩洞,深入地下数十丈,冬冷夏湿,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霉味与屎尿的臊臭味,令人作呕。囚室是一个个开凿在岩壁上的石洞,用粗铁栅栏封着,里面关的,都是犯了死罪的重犯。
韩奕被关在了最外侧的一个囚洞里。他浑身是伤,肋骨断了两根,腿也被打瘸了,躺在冰冷的烂草堆上,整整昏迷了三天,才醒了过来。接下来的十余日,他靠着每日两餐粗硬的麦饼和浑浊的脏水,一点点养着伤,心中对鲜卑人的恨意,也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牢里,积攒到了极点。
可鲜卑人似乎早已将他遗忘了。除了每日按时送饭的老**,再也无人问津他这个 “汉军探子”。这正好给了他机会,他每日都在观察虎阱里的环境,记着守卫**的时间,巡逻的路线,听着洞深处的动静。
偶尔,他能听到岩洞最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咳嗽声。他知道,那是拓跋隼。他的囚室,就在虎阱的最尽头,隔着三道石门,二十名精锐守卫。
这一日,正午时分,送饭的老**,照例把一碗麦饼和一瓢水,从栅栏的缝隙里递了进来。韩奕拿起麦饼,刚咬了一口,便咬到了一块硬物。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东西吐在手心,是一块鸽卵大小的鹅卵石,被打磨得光滑圆润。
这是他与铁鹞约定的信号 —— 石到即动,今夜动手。
韩奕把鹅卵石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眼望向洞外,松明火把的光影跳跃着,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在洞**大声**呼号起来,声音凄厉,像是快要死了一般:“水…… 给我水…… 我要死了…… 救命……”
他的喊叫声,在空旷的岩洞里回荡着。外间的守卫们早就听惯了死囚的哀嚎,本不想理会,可他喊个不停,吵得人心烦意乱。终于,一名守卫骂骂咧咧地拎着皮鞭,打开了他囚洞的铁栅栏门,大步走了进来。
“吵什么吵!再吵老子一刀宰了你!” 那守卫醉醺醺的,手里的皮鞭抡起来,便朝着韩奕抽了过来。
那一鞭尚未落下,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韩奕,骤然动了。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脚狠狠踹在了那守卫的*部,同时左手闪电般伸出,捂住了他的嘴,右手猛地一拧,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守卫的颈骨瞬间被拧断,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了下去,当场毙命。
韩奕看着自己的手,心中掠过一丝异样。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对**如此驾轻就熟,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难道自己,果真是汉军里**不眨眼的刺客?更令他惊异的是,**之后,他的心中竟无半分波澜,既不恐惧,也不恶心,平静得如同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剥下了那守卫的衣甲,穿在自己身上,拿起了他腰间的环首刀,轻轻拉开了囚洞的门,走了出去。
外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洞壁上插满了松明火把,把整个洞穴照得通明。二十名守卫,除了被他**的那一个,剩下的十九人,有十几个正围坐在地上,喝酒赌钱,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地上扔满了酒囊和啃剩的羊骨头。剩下的几个,靠在岩壁上打盹,连刀都歪在了一边。
听到动静,那群守卫们愕然抬头,齐刷刷地望向了门口这个穿着守卫衣甲的陌生面孔。
韩奕乍见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脚步不由一滞。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自己,都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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