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闻到了腐朽中裹挟的不寻常。一种冰冷的兴奋感从脊椎升起。现实已经够**了——996熬垮的身体、写不完的房贷、一眼看到头的晋**花板。这种刺激，是死水生活里投下的一颗石头，哪怕是通向真相的泥泞小径，也比现在这摊浑水强。他心里有个声音在低语：流量！爆炸性新闻！撕开虚伪的光鲜，这才是记者存在的本质。
他开始沿着档案的脉络向上摸索。地方档案馆里泛着霉味的报刊合订本给了他第一个线索。《梨园悲剧！兰馨戏班阖班疑厌世，一夜红绸赴黄泉》——三十年前一则篇幅不大的社会新闻赫然在目。时间：1994年7月15日。地点：兰馨戏院**。死者：昆曲戏班共计三十六人（含班主家眷）。死因：全员自缢。现场描述：**内房梁纵横，数十条褪了色的红绸（疑为旧戏装改制）悬挂其上，景象极惨烈。唯一幸存者：班主许砚声。据报，案发于一场为富商巨贾举办的堂会之后数日，坊间猜测或与拖欠巨额戏资有关。
报道冰冷而简略，像裹尸布一样盖住了所有的惨叫。三十六条命！一条条红绸吊着的，是三十六个绝望的魂灵？“为富商巨贾堂会之后”？拖欠戏资？陈默感到寒气在骨缝里乱钻。这“怨灵戏班”的都市传说，根基竟如此血腥惨烈！许砚声…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他尝试寻找三十年前侦办此案的警官，大多数已过世或迁离。几经周折，一个住在城郊养老院、思维已有些混沌的退休老警颤巍巍地回忆：“那现场…唉，造孽啊！跟屠宰场没两样！人都挂了几天了，味儿能把人顶个跟头。”老警浑浊的眼中浮现一丝恐惧，“许班主？记得，瘦高个，一身素色，面如死灰，魂都丢了一样，话都说不利索。现场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紧了的。案子…没法定性，太惨、太怪了。最终也只能按集体性心理崩溃、厌世**结案。那戏院啊…打那以后就废了。”
陈默不甘心。在故纸堆和网络信息的夹缝中，他捕捉到另一个关键点：拆迁公司“鼎晟新域”的幕后老板，似乎复姓“许”。

鼎晟新域的总部顶层办公室，明晃晃的落地窗外是霓虹闪烁的都市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