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推过来的答题卡------------------------------------------？要不要换这个。，指节都因为紧张泛了白，脸唰地烧到耳尖。，刚结束八百米体测，我站在梧桐树下喘气，凉风吹得发梢晃，抬头就撞进顾星延清浅的瞳孔里。，小声说，不、不用了，我这个还剩一点。，没说话，只是把那瓶还挂着冷凝水的冰矿泉水，轻轻放在了我脚边的石阶上。发梢的汗水滴下来，落在他白色校服的领口，晕开一小片浅湿的印子。，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梧桐叶的清苦气，飘过来的时候，我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他转身往教学楼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还愣在原地，薄唇掀了掀：“快走吧，老陈的课，迟到要站走廊。”，凉意透过瓶身传到掌心，凉得我指尖都发颤，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走进了喧闹的教学楼。，他坐我斜前方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是整个年级都默认的学神专座。我坐第三排，斜对着他的后背，抬头记笔记的时候，余光总能扫到他挺括的肩线。，老陈抱着一叠答题卡走进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笑**说：“今天上课前先小测，十五分钟完成，最后一道大题我看看谁能做出来。”，我笔尖刷刷往前写，前面的选择填空都顺，到最后一道导数压轴题，笔尖一下子顿住了。，分类讨论总是错一个区间，草稿纸划得乱七八糟，最后还是把笔一放，皱着眉盯着题目发呆。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走，剩下不到三分钟就要收卷了，我鼻尖都冒了汗，还是理不清头绪。，我眼前斜前方，那片铺在桌面上的白色答题卡，突然动了动。，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那张印着黑色框线的答题卡，被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抵着边缘，慢慢往斜后方推了两厘米。
刚好停在我余光能完全看清的位置。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紧接着像揣了无数只小鼓，咚咚咚快得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偷偷抬眼往前看，只能看到顾星延挺直的后背，白色衬衫勾勒出清瘦的肩线，后颈因为刚运动完还泛着一点浅粉，露在校服外面的耳尖，居然也染着淡淡的红。
原来他也在紧张。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脸更烫了，赶紧垂下眼，不敢再看。我当然能猜到他的用意，上周我才找数学老师问导数的问题，说我这块总是学不好，他那天就在隔壁办公室交作业，应该听到了。
我不敢抄他的答案，我知道要是被老陈发现，不仅我零分，还会连累他这个学神。我只是攥着笔，指尖发抖，飞快地把他写在答题卡上的解题步骤默记下来——第一步求定义域，第二步分a小于零和a大于零两种情况，第三步求导找极值点，步骤清晰得像印在教科书上。
刚记完最后一个步骤，我就听到老陈的皮鞋声，一步步从讲台往这边过来，越来越近。
我吓得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攥着笔的手心全是冷汗，连呼吸都不敢。
就在脚步声快要走到顾星延座位旁的时候，他轻轻动了动胳膊，假装要拿桌角的橡皮，自然地又把答题卡轻轻挪回了自己面前，动作流畅得像本来就在那里一样，一点破绽都没有。
老陈站在他身后，低头扫了一眼他的答题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顾星延做得很快嘛，步骤挺完整。”
顾星延微微点头，声音平静：“嗯，刚做完。”
老陈满意地走了，全程什么都没发现。我趴在桌上，过了好半天，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平复下来，偷偷吸了一口气，满鼻尖都是他身上飘过来的皂角香。
收卷铃响，顾星延是数学课代表，挨个收答题卡，走到我这里的时候，我低着头把答题卡递给他，指尖刚碰到桌边，一块裹着透明糖纸的橘子糖，就轻轻落在了我的橡皮旁边。
糖纸对着阳光，泛着甜甜的橙光。我上周跟同桌随口说，学校小卖部新进的橘子糖比橘子汽水还好吃，那句话，他居然也听到了。
我抬头要跟他说谢谢，他已经拿着答题卡往前走了，背影挺得笔直，只有耳尖那点粉，还没褪下去。
下课铃很快响了，同桌被老陈叫去办公室改作业，教室里剩下的人不多，闹哄哄的都是去食堂打球的声音。我从书包夹层里掏出我的米白色烫金日记本，就是那本我藏了快半年，专门写心事的本子，又摸出兜里的银星星贴纸，想把今天这件事记下来。
刚翻开本子，那页贴满银星星的纸刚好摊开，第一行我刚写下“今天顾星延他”五个字，走廊上的阳光突然被挡住了。
一个高高的、清瘦的影子，慢悠悠落下来，正好盖在我刚写了一半的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