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送出去的矿泉水------------------------------------------，手指抖得连抽屉都拉不顺，哐当一声撞在了桌沿。，我赶紧把半露的米白色烫金日记本往抽屉深处塞，胳膊带倒了桌边的笔盒，黑色中性笔滚了一地。。，是顾星延身上常年都有的干净味道。，指尖避开我慌乱乱的手，捡起滚到脚边的笔，轻轻放在我桌沿，声音是我熟悉的、清凌凌的调子：“我拿上周落的竞赛准考证，路过。”，要过去必须走我这边的过道。，小声嗫嚅：“哦、好。”，然后听见他提醒：“本子角没塞进去。”，再不敢抬头，直到听见他拿了准考证走出教室的脚步声，才敢偷偷抬眼往门口看。，我分明看到他露在衣领外的耳尖，泛着一点淡淡的红。，捂着跳得发慌的胸口，摸了摸抽屉里安安稳稳躺着的星星日记本，还好，秘密没被发现。，就是江城一中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顾星延报了男子一千米，我攒了整整一周勇气，早就和学校小卖部的阿姨说好，留一瓶冰的微甜矿物质水，就等着今天。，秋老虎还没走。，空气里飘着橘子汽水的甜味，混着少年人运动后的汗味，是独属于高中运动会的热闹。，拿了个第八名，没奖，也正好落得轻松，抱着帆布包缩在看台最靠边的位置，眼睛一直往起点线那边瞟。
冰矿泉水早就放在我包里，我特意用厚厚的帆布捂着，就怕冰化得太快。一路走过来，瓶身凝了一层细细的水珠，湿了我包底一小块。出门的时候，我偷偷贴了个小小的银星星贴纸在瓶身侧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是我上次买手账送的，攒了好久才舍得用，只因为他名字里有个星字。
广播终于喊到男子一千米检录。
我一下子坐直身体，远远就看见顾星延从班级大本营走过来。他把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身上是洗得发白的蓝白短袖，领口因为运动松松垮垮，露出一点清晰的锁骨，额角沾了点薄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一路上好多女生举着手机偷**他，小声的尖叫压过了广播声。
我攥着矿泉水的手瞬间也冒了汗，滑溜溜的瓶子差点掉在地上。我咬着唇，一步一步从看台往下走，走了三步又退回来两步，最后躲在看台的水泥柱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他站在第一道，压腿热身的时候，突然抬头往看台我站的方向扫了一眼。
我吓得赶紧缩回去，心脏砰砰跳得快从胸口蹦出来，半天不敢抬头，直到发令枪响，人群的呐喊声炸开，才敢又探出头。
他起跑不快，一直稳稳保持在第二的位置，最后一圈才慢慢提速，超过了前面的人，快到终点的时候，被隔壁班的体育生超了半个身子，最终拿了第二。
冲过终点线，他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后背的校服湿了一**，头发全汗湿贴在额角。我咬了咬下唇，攥着矿泉水往他那边走，才走了两步，就看见七八个女生拿着水和巧克力围了上去，软乎乎的声音挤成一团。
“顾星延，喝我的冰可乐！”
“这里有纸巾，擦汗呀！”
“我这是运动饮料，补体力的！”
我一下子停住脚，站在离他五六米远的梧桐树后面，再也迈不动一步。
攥着矿泉水的指尖都攥得发白，我看着他抬头，接过体委递来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对着围上来的女生轻轻摇头，说了句谢谢不用了，就搭着外套往操场另一边的林荫道走了，背影清瘦又挺拔。
风一吹，一片梧桐叶飘下来，落在我脚边。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银星星贴纸沾了我手上的汗，有点发皱。
攒了一周的勇气，最终还是没敢送出去。
鼻尖有点发酸，又莫名其妙松了口气。至少，我的秘密没被发现，至少，我还能继续这样偷偷看着他。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已经不冰了，温吞吞的，带着一点点我喜欢的微甜，正好润了我干得冒烟的喉咙。
我把皱巴巴的星星贴纸轻轻撕下来，夹进口袋里的便签本，捏了捏空空的手心，转身要走回看台。
然后，我的左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我愣住，慢慢转过身。
顾星延站在梧桐树下，发梢还滴着汗，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冰矿泉水，目光落在我手里空了一半的矿泉水瓶上，顿了顿，轻轻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