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00万的KPI------------------------------------------，林北是被系统提示音吵醒的。“叮——本月已过1天，剩余29天。当前KPI进度：8元/100万元。请宿主注意进度。”，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钟。。，炒饭六块钱，加起来八块钱。李浩然那包薯片虽然返现了，但礼物估值只有三块钱——系统说那包薯片是“分拆后的部分”，不是“整份礼物”，所以按比例折算。，按比例折算后只计入了0.5元。，终于算明白了这笔账。：29天，收礼总价值100万。平均每天要收3.45万。，兜里一千五，身边一群生活费两千的同学，怎么收每天三万多的礼物？，揉了揉脸。，声音忽大忽小，像一台老旧的拖拉机。李浩然已经起床了，在阳台上做拉伸。王思远又在看书，这次是一本《国富论》。，打开计算器。÷29天=34482.75元。：假设他能让十个人每天送他价值一千块的礼物，那就是一万。要让十个人每天送他三千块的礼物，才能到三万。三千块的礼物，对大学生来说是什么概念？一部iPhone4？一双限量球鞋？一顿高档餐厅的饭？“价值虚高”的礼物——比如你花三千买了个东西实际只值五百，系统按五百算。
而且送礼者必须是“真心”。
林北又揉了揉脸，感觉自己的脸皮快被揉掉了。
“系统，”他在心里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加速KPI进度？比如预支？或者借贷？”
“系统商城提供预支服务，但宿主当前信任积分为1，无法解锁商城。”
“信任积分怎么涨？”
“让他人真心信任宿主。不是好感，是信任。信任比好感更深，更难获得。”
“有什么区别？”
“好感是‘我喜欢你’，信任是‘我相信你’。好感可以因为一顿饭增长，信任需要时间和经历。”
林北想了想，又问：“那昨天我和张伟的‘共情时刻’，是信任还是好感？”
“‘共情时刻’介于好感与信任之间。它触发了信任积分+1，说明它已经超越了普通好感，但尚未达到深度信任的标准。”
“那标准是什么？”
系统没有回答。大概又是“隐藏机制”。
林北叹了口气，下床洗漱。
回来的时候，李浩然已经拉伸完了，正在擦汗。他看了看林北，说了一句让林北没想到的话：“林北，你昨天帮张伟带炒饭那事儿，挺仗义的。”
林北愣了一下。带炒饭？那是张伟帮他带的，不是他帮张伟。
他正要解释，突然反应过来——李浩然说反了。但他没有纠正，而是顺着说：“顺手的事。”
系统提示：“李浩然对宿主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3。原因：认为宿主‘仗义’。”
林北心里一动。
李浩然这种话不多、观察力强的人，不会因为一件小事就改变对人的看法。他说“仗义”，说明他从别的角度看到了什么。
“系统，李浩然昨天看到什么了？”
“李浩然观察到宿主与张伟的短信互动。虽未看到内容，但观察到张伟情绪变化和宿主的安抚行为。”
原来如此。
林北开始意识到一件事：信任不是只在“收礼”的时候建立的。它在每一个互动中积累。你的一言一行，都在被人观察、被人判断。
早饭时间，林北和张伟一起去食堂。
食堂在一栋老旧的二层楼里，一层是学生食堂，二层是教职工食堂。一楼大厅摆着几十张长条桌，每张桌能坐八个人，桌上铺着白色的塑料桌布，边缘已经泛黄了。
林北打了一碗白粥、两个**、一个茶叶蛋，总共四块五。食堂的物价让他觉得不真实——前世他在公司楼下吃顿午饭，没三十块钱下不来。
张伟坐在他对面，吃的是一碗面条加一个煎蛋，三块五。吃面条的时候发出很大的声音，周围几个女生看了他一眼，他浑然不觉。
“北哥，”张伟嘴里嚼着面条含混不清地说，“你今天有课吗？”
“没有。明天才正式上课。”
“那你今天干嘛？”
“想点事情。”
“想啥？还是想怎么让人送你东西？”张伟嘿嘿笑。
林北看了他一眼：“你昨天不是说我****了吗？”
“我那是开玩笑的！”张伟认真起来，“北哥，你要是真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我虽然没什么钱，但能帮的肯定帮。”
林北看着他，心里有点暖。
“张伟。”
“嗯？”
“你昨天发那条短信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张伟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什么短信？”
“就是我问你高中是不是被人欺负过那条。”
张伟放下筷子，沉默了。
食堂里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但林北觉得那一瞬间特别安静。
“北哥，”张伟说，“我跟你说实话。那条短信发来的时候，我正在上铺躺着，看完之后就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终于有人问了。”
“之前没人问过吗？”
“没人。高中三年，没人问过。”张伟低下头，“我爸妈不知道，老师不知道，连我最好的哥们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我‘突然不爱说话了’，但没人问为什么。”
林北没有说话。这种时候，不需要说话。
“我高中被霸凌了两年，”张伟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林北能听见，“不是打那种，是那种——孤立、嘲讽、在背后说你坏话、把你的东**起来、让你的朋友都不跟你玩。”
林北点了点头。他懂。前世他也经历过。
“后来呢？”
“后来我换了班，换了环境，慢慢好了。但我一直没跟人说过这件事。因为说了也没用，没人能帮你。而且男生说这个，太丢人了。”
“不丢人。”林北说。
张伟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北哥，你知道我最感动的是什么吗？是你问我的方式。你不是问‘你是不是被人欺负过’，你是问‘你高中是不是被人欺负过’。你用了一个陈述句，不是疑问句。你想让我知道，你不在乎答案是什么，你只是想告诉我——你看到了我。”
林北愣住了。
他发那条短信的时候，确实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凭直觉，选择了那个措辞。
但张伟解读出了那么多。
“叮——张伟好感度+12，当前好感度22。信任积分+2。当前信任积分：3。”
林北看着系统提示，没有感到兴奋，而是感到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胸口。
这不是“数据”，这是一个人的信任。
张伟把最不愿意提起的过去告诉了他。这不是“好感”，这是“信任”。
“张伟，”林北说，“那两年的事，如果你想聊，我随时在。如果你不想聊，我也不会再问。但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那不是你的错。”
张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有点哑：“北哥，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我对你好东西都没送过你什么。”
林北笑了：“你昨天那瓶水和炒饭不算吗？”
“那算什么啊！两块钱的矿泉水，六块钱的炒饭！”张伟急了，“等我以后有钱了，我送你一份大礼！真的！”
系统提示：“收到来自张伟的‘承诺’——未来‘大礼’。系统估值：视未来兑现情况而定。当前记录为‘待兑现承诺’，不计入KPI。”
林北：“承诺也算礼物？”
系统：“承诺属于‘心意’，在未兑现前不计入KPI。但可以积累信任积分。”
林北在心里说：“我不在乎KPI。”
系统：“宿主在说谎。”
林北：“我在乎，但我更在乎张伟。”
系统沉默了。
也许它在计算这句话的真假，也许它在观察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宿主。
林北和张伟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树荫下看书。九月的阳光照在脸上，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暖，不热不凉。
张伟走在林北边上，情绪已经平复了，但话比平时少了很多。
林北知道，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把很多话放在了心里。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林北突然停下脚步。
“张伟，你说你以后要送我一份大礼。”
“对。”
“我不要你送我大礼。”
“为什么？”
“因为我帮你，不是因为你将来能送我什么。是因为你是我朋友。”
张伟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宿舍。李浩然好像在打游戏，去看看。”
张伟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上了楼。
系统在脑海中轻轻响了一下，不是提示音，更像是一种记录声。
“宿主当前KPI：8元/100万元。”
“宿主当前信任积分：3分。”
“系统评估：宿主正走在一条‘非典型’的KPI达成路径上。该路径风险未知，成功概率未知。”
“但本系统建议宿主继续。”
林北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系统在建议他“继续”？
之前不是一直在催他加速KPI吗？现在怎么改口了？
“系统，你是不是被我感动了？”
系统：“本系统缺乏相关情感模块。”
林北笑了。
没有情感模块，但有“判断力”。这个系统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推开501寝室的门。
李浩然果然在打游戏，王思远还在看书，赵磊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周泽在睡觉，孙浩在洗衣服，陈小北在发呆。
一切都很正常。
但林北知道，这个正常的外表下，暗流正在涌动。
他有29天，100万KPI，一个隐藏的系统，和一个刚刚向他敞开心扉的室友。
他走到床前，坐下，打开手机。
银行余额：2100元（昨天的返现加上原来的生活费）。
距离100万，还差999800元。
29天。
他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慢慢来。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但别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