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劲往下拽佛珠。
"方小曼，你放手！"
我想挣脱，但她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两个人推搡之间，她身后的齐刘海和卷发女人也冲过来帮忙按住我。
"给我拿下来！"方小曼喊了一声。
我被三个人摁住胳膊，动弹不得。
方小曼用力一扯。
串绳断了。
十二颗佛珠从我手腕上崩飞出去，散落在地面上，咕噜噜滚了一地。
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串佛珠。
是我妈留给我的。
我四岁那年，高烧不退，昏迷了一个星期。
医生下了**通知。
我妈当时已经**出了肺上的毛病，走路都喘。
但她一个人去了白**上的古寺。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每一级她都跪下去，磕一个头，再站起来，走一步。
七月的太阳毒得晒化了沥青路面。
她从清晨跪到日落，膝盖上的皮磨没了，露出了里面的肉。
额头磕在石阶上，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了满脸。
古寺的住持劝她别磕了。
她不肯停，一直磕到了山顶，磕到意识模糊，瘫倒在佛像前。
住持叹了口气，把这串佛珠摘下来，放在她手里。
奇迹的是，我在医院醒了。
可我妈没有扛过来。
她的肺扛不住那一整天的暴晒和劳累，彻底衰竭了。
临走前，她把佛珠套在我的手腕上，手指凉凉的。
"晚晚，好好活着。"
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从四岁到现在，二十三年了，这串佛珠从没离开过我的手腕。
它是我妈用命换的。
现在，十二颗珠子滚了一地。
"还给我！"
我挣脱开来，弯腰去捡地上的珠子。
方小曼低头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不就是几颗破木珠子吗？至于吗？"
她抬起脚，踩住了我面前的一颗。
细高跟踩在檀木珠上，碾了两下。
珠子碎了。
咯吱一声，裂成了两半。
我趴在地上，看着那颗被碾碎的珠子。
二十三年的包浆，二十三年的温度，碎了。
方小曼很满意我的反应。
她又踩碎了一颗。
"这个也是**用命换的？那**可真便宜。"

"**。"
我从地上站起来。
方小曼还没反应过来，我的手已经抡了出去。
啪。
这一巴掌比她打我的那一巴掌重得多。
方小曼的头被打偏了，半边脸上浮出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
她踉跄了两步，撞在茶几上。
整个客厅安静了一瞬。
方小曼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两秒后，她尖叫起来。
"你打我？你敢打我？"
她扑过来要抓我的脸。
齐刘海和卷发女人赶紧拉住她。
"小曼姐你别急，别跟这种人动手，脏了你的手！"
方小曼甩开她们，眼珠子通红。
"都给我上！谁收拾她收拾得最狠，我给谁转两万！"
话音刚落，那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围了上来。
有人揪我的头发。
有人推我的肩膀。
有人伸脚绊我。
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还敢打小曼姐？你知道她男朋友是谁吗？锦澜集团的总裁！你算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蹭车的穷文员，打完人家的女朋友还想全身而退？"
"不要脸的**，蹭车蹭房子，现在还蹭到人家男朋友了。"
我被摁在地上，有人用膝盖压住我的后背。
方小曼蹲下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拽得我仰起脸。
她凑近我，一字一顿。
"你说我会后悔？"
她笑了。
"我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后悔过任何事。"
"你不过是一个连车都买不起的底层打工妹，你凭什么让我后悔？"
"今天你打了我这一巴掌，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要为这一巴掌还债。"
"磊哥说过，开除你只需要他一句话。明天你就等着滚蛋吧。"
我趴在地板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耳朵里灌满了她们的嘲笑声。
我看到地上那些散落的檀木珠子。
有完整的，有碎的。
我**佛珠。
我攥住了离我最近的两颗完整的珠子，握在手心里。
"你们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