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出来，她的另一只手伸出去抓住了小夜灯，把它紧紧地抱在怀里。
陈默听到了。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沉重的、缓慢的、脚底板擦过地面的脚步声。那个节奏他十分钟前刚听过——老赵回来了。不，不是老赵，是曾经是老赵的那个东西，它从楼上下来了，也许是追丢了目标，也许是闻到了更近的气味。它正在向这一层靠近。
念念一定也听到了。她不再哭了，整个身体僵在原地，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她怀里的小夜灯是唯一的光源，而那道光此刻反而成了最危险的东西——在漆黑一片的楼道里，那一点暖**就像黑暗海洋里的一座灯塔，给所有在黑暗中游荡的东西指明了方向。
念念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她没有关掉小夜灯。也许是因为太害怕了忘了关，也许是因为她舍不得关掉这唯一能给她安慰的光。她才七岁，她不该被要求在这种时刻做出最聪明的选择。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默做了他这辈子最不像他会做的一件事。
他轻轻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缓慢地转动门锁，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的空气钻了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腐烂混合的怪味。他把手伸出去，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念念的衣领，一把将她拉进了门内，然后迅速关上门，锁死，所有动作在几秒钟内完成，像排练过一样。
念念摔进了他的怀里，那头撞击到他胸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孩子比看起来还要小，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受惊的猫，在剧烈地发抖。她没有叫，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小手死死地攥着他的T恤下摆，攥得指节发青。小夜灯被夹在两个人之间，光透过她的指缝，***人拢在一片微弱的暖**里。
门外，老赵的脚步停了下来。就在门外。
陈默屏住呼吸，一只手搂着念念，另一只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极轻极缓地把防盗门的反锁拧上了。金属咬合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无比清晰，一声清脆的咔嗒轻响像一把小刀划破了一张白纸。
门外的脚步声停顿了两秒钟。
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了。
陈默什么都听不到，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念念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极轻极浅，像怕呼出的气息会穿透这扇门，被外面的东西闻到。
十秒钟过去了。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在这种时刻，时间的概念完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恐惧的形状和重量。
脚步声再次响起来。这次是向下的，缓慢的，一步一顿地沿着楼梯往下走，越来越远。
陈默直到声音消失很久之后才敢松一口气。他靠坐在防盗门后面的地上，搂着念念，小女孩的身体还在抖，但比刚才轻了些。他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她也在看他，那双眼睛在夜灯的光线下显得特别大、特别亮，眼睛里全是水，但一滴都没掉下来。
“叔叔，”念念的声音小到像用气声在说话，几乎听不到，“我害怕。”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别怕”，但这句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出不来。因为他自己都怕得要死，他却说别怕，就像一根在风里摇摇欲坠的蜡烛对着一根快要熄灭的火柴说没关系，风快停了。
“我知道。”他最后说了这句，“但是你现在在我家，门锁好了的……进不来。”
这是一句他都无法完全相信的话，但念念听了之后，身体的抖动又轻了一些。
陈默关掉了手电筒——手机仅剩的电量不该浪费在照明上——从念念手里拿过小夜灯，放在屋子中央的茶几上。那点光照亮了不到半个客厅，但已经足够了。念念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怀里还抱着从门口顺手拿进来的一个小书包，粉色的，上面印着艾莎公主。
“你一个人在家？”陈默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念念点点头，顿了顿，又说：“爸爸妈妈……还没回来。”
“你在门口等他们？”
她又点点头，然后低下头，声音闷在书包上：“我听到了……外面有声音，很大声。妈妈打电话来说有人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