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灵力几乎耗尽，但她不肯走。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苏晚，看到她还在撑着，小青就咬咬牙，把涌到喉咙的血腥味咽回去。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苏晚的衣角，像是怕她也会像覃俊一样突然消失。
日升月落，已有三轮。
第一日，青璃部族的将士们轮番前来，对着遗体行跪拜之礼。有人哭出了声，有人紧咬牙关一声不吭，有人死死握着自己的兵刃，指节泛白。一个年轻的士兵跪在陈七的遗体前，磕了三个头，声音颤抖：“陈哥，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他的额头磕出了血，却不肯起来。
第二日，周边归附部族的首领们赶来，在院外肃立，无人敢入内打扰。他们对着院门深深鞠躬，有人低声说“忠魂千古”。一个老部族的族长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跪下，带来了一坛珍藏百年的祭酒，洒在院门外。
第三日，连普通百姓都自发来了。他们带来香烛纸钱，在院外点燃，青烟缭绕，久久不散。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跪在地上，一边烧纸一边念叨：“诸位军爷，你们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老骨头死的，老婆子给你们磕头了……”她的额头磕在碎石上，血流了下来。
苏晚始终没有动。
她的手掌心死死攥着那枚碎裂的紫微星坠。碎片的棱角嵌进肉里，伤口结了痂，又被磨破，又结痂，反反复复。血和星坠凝固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苏晚的，哪是覃俊的。星坠的裂痕从中心向外扩散，像一张蛛网，可裂痕深处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紫色光芒在跳动——那是覃俊残留在世间最后的气息。
她感觉不到疼。或者说，她的身体已经疼到麻木了。真正疼的是胸口那个位置——从覃俊化作光点消散的那一刻起，那里就空了。空荡荡的，像被人连皮带肉挖走了一块，风一吹都能听到回响。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覃俊站在古井边，白发在风中飘摇，对着她笑了一下，然后化作满天星尘。他的嘴唇翕动，最后说的是“替我看一看明年的春天”。
明年的春天。他连今年的秋天都没撑过去。
第三日夜深，星子漫天。院中无人，只有苏晚和小青还跪着。月光洒在七十二具遗体上，映出一片惨白。
苏晚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触到怀中的银链。那是一枚她从未在意过的东西——覃俊昏迷前一直揣在怀里，从不离身。有一次她好奇地问过，覃俊只是笑了笑，说是“另一个时空的念想”。链子很普通，银质的，有些发黑，挂坠上刻着一个“晚”字，字迹很旧，像是很多年前就刻上去的。
可此刻，银链骤然泛起一丝温热的光。不是帝力的金光，不是圣力的青光，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淡淡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很微弱，像冬夜里最后一盏未灭的油灯，却带着一股穿透岁月、跨越轮回的亘古气息。
温热顺着苏晚的指尖涌入她体内。连日来透支寿元、耗尽圣力的疲惫，竟消散了少许，连膝盖上的麻木都减轻了一分。苏晚猛地睁大眼，低头看向银链。银链上的“晚”字在发光，一笔一划都像是活了过来。
与此同时，屋内覃俊的识海之中，同一枚银链同步亮起。
覃俊的意识仍旧沉在黑暗深处，帝魂虚影悬浮在无边虚空中，裂痕密布。帝魂的表面像干涸的河床，一道道裂痕纵横交错，最深的那道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胸口，几乎要将整个魂体劈成两半。可裂痕的边缘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在流动，那是忠义之力在缓慢修补。
银链的光芒照进虚空，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
光芒之中，一道道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七十二侍卫，他们依旧保持着生前的模样——有的缺了手臂，有的瞎了眼睛，有的胸口还插着断裂的骨刺。浑身浴血，衣衫破碎，可他们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目光依旧坚定如铁。
他们对着覃俊残破的帝魂虚影，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像是生前无数次训练过的那样。
“帝尊，我等守住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响，在虚空中来回震荡。
“您要早日醒来，护好圣主，护好青璃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