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钥匙。攥着。
“各位同事，占用大家十分钟时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今天早上，许曼丽让我帮她去印刷厂拉样品册。我拒绝了。原因很简单，我车今天限号。她让我打车去，我说不方便。然后她当着全办公室的面，数落了我三分钟。核心意思就是——她帮过我，我欠她的，我不帮忙就是忘恩负义。”
许曼丽的脸色变了。她张嘴想说什么。
李择闻没给她机会。
“趁今天这个场合，我想跟曼丽和在座的各位，把账算清楚。”
他把一张A4纸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平铺在会议桌上。纸上的内容被投影不出来，周总监已经把电子版投在了身后的屏幕上。
满屏的字。
“入职三年，帮许曼丽拉货四十三趟。平均每个月一点二趟。其中二十八趟在工作日，十五趟在周末。工作日拉货的时间，有十九次是在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这个时间段，是我产品开发最忙的时候。李泽文，你之前在咱组待过，你知道那个时间段我在干什么。”
坐在角落的李泽文愣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他是去年从李择闻他们组调出去的，知道李择闻的工作节奏。
“帮刘涛接送孩子十七次。其中十一次是放学接，六次是送补习班。平均每次占用我一个半小时。最远一次，从经开区送到郑东新区。我自己的车，烧自己的油。”
刘涛坐在后排，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
“帮赵雅琴代取快递、代收快递六十二件。最多的一天，帮她取了八件快递，搬了两趟。那天她跟我说**一剁手了，拿不动。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十点半，出门的时候她的快递还堆在我后备箱里，她回老家了，让我周一给她带到公司。”
赵雅琴坐在许曼丽旁边，低着头，耳根有点红。
“帮孙浩周末搬家两次。第一次是前年九月份，从城中村搬到高新区。他叫了搬家公司，但说人手不够，让我去搭把手。我从早上八点干到下午四点，中午他请我吃了一碗烩面，十二块钱。”
孙浩在座位上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
“帮王建民值班四次。他说家里有事，让我替他盯一下。这四次里，有两次是周六，一次是五一假期。”
王建民不在会议室。他请了病假，但李择闻知道他请病假是假的，去参加他儿子的***亲子活动去了。
李择闻一项一项地念。念了将近五分钟。
没有人打断他。会议室里安静得像考场。
念完之后，他把那张纸放下。
“这些事，我没有主动要求过任何回报。三年来，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些事，也没有用这些事去交换任何东西。”
他停了一下。
“但是今天有人告诉我，我欠她的。”
他看向许曼丽。许曼丽的脸已经涨红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发白。
“许曼丽，你说你帮我带过早饭，我记着。二十六次。每次我都把钱转给你了，你没有一次收。你说没关系，顺手的事。你说同事之间不用算那么清。”
“你说你帮我接过快递，我记得。十三次。每次我都跟你说了谢谢。”
“你说你中秋节送我一盒月饼，我也记着。那盒月饼我收到了，尝了一块，剩下的放在茶水间，大家一起吃了。后来我问你月饼多少钱，你说不用，朋友送的。过完节，你让我帮你出一个方案。你说是顺手的事，不费什么功夫。那个方案我熬了两个通宵，出了三版。”
许曼丽的嘴唇动了一下。
李择闻看着她，语气没变，还是那么稳。
“曼丽，你说的情分，我每一笔都记着。你记的，我也帮你记了。你算一下，你觉得谁欠谁？”
许曼丽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李择闻，你什么意思？你一个大男人，跟我算这些鸡毛蒜皮的账？你至于吗？我就是今天早上话说重了，我跟你道歉行了吧？你搞这一出，至于吗？”
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声音微微发抖。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你直说啊。你整这么一张单子，你是在批斗我吗？你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