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御世

苍龙御世

漫酱星光 著 历史军事 2026-05-05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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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北望,郭铁锤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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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军事《苍龙御世》,讲述主角陈北望郭铁锤的爱恨纠葛,作者“漫酱星光”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洗马池的清晨------------------------------------------,三月。,华容县,洗马池村。。,又哑了。,嫌冷,把头缩回翅膀底下继续睡去了。,顺着低洼的田垄一路爬,把整个洗马池村裹得严严实实。远处有几条黑色的屋脊从雾里露出来,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个少年躺在稻草铺就的土炕上,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了很久。,从横梁一路蜿蜒下来,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裂...

精彩试读

洗马池的清晨------------------------------------------,三月。,华容县,洗马池村。。,又哑了。,嫌冷,把头缩回翅膀底下继续睡去了。,顺着低洼的田垄一路爬,把整个洗马池村裹得严严实实。远处有几条黑色的屋脊从雾里露出来,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个少年躺在稻草铺就的土炕上,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了很久。,从横梁一路蜿蜒下来,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裂缝里塞着一把稻草,稻草上结了一张蜘蛛网,蜘蛛网上挂着露水,露水在晨光里一粒一粒地亮着。,眼眶慢慢红了。。,到现在还没转明白。。二十六岁。***学历史系在读研究生,专攻明史。昨天——或者说上辈子的昨天——他在导师家里喝完告别酒,深夜骑车回宿舍,过秦淮河边一座老桥的时候,一个醉汉开车冲上人行道,他整个人被撞飞,越过栏杆,栽进了秦淮河里。。他记得。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然后他就在这里醒过来了。
十六岁。草民。连自己的名字都还叫陈北望
他用力握了握手——那双手粗糙、瘦小,指节上有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和他二十六岁的手完全不同,但却是真实的,真实地传来僵冷和酸麻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湿土的味道,有草木灰的味道,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贫穷特有的陈腐气味。
他缓缓坐起来。
就在这时,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了,带进一股凉风。一个女人端着一个缺口的土碗走进来,碗里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她约莫四十岁出头,头发用一根粗布条随意束着,面色黄瘦,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但眼睛很亮,亮得有点儿让人心疼。
她看见他坐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神情,眼眶登时就红了。
"北望。"
她的声音是哑的,像是哭了很久。
"你——你可算醒了。"
陈北望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谁。身体原主人的记忆,这一夜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凌乱、破碎,但有几样东西是清晰的:这个女人叫陈氏,是他的母亲,寡妇,靠给人浆洗衣裳和几亩薄田把他拉扯大。三天前他去后山砍柴,不知踩了什么,从山坡上滚下来,磕破了头,昏迷了三天。
三天。
恰好够一个溺死在秦淮河里的研究生,把灵魂塞进这具身体里来。
陈北望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陈氏。
"娘。"
他开口,声音是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带着刚醒来的哑意。
陈氏扑过来,把那碗米汤往他手里一塞,转过脸去用袖子抹眼睛,背对着他,肩膀颤了几下。
"哭什么,没事了。"她声音里带着笑,但在颤,"喝汤,凉了。"
陈北望捧着那碗米汤,低头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
一张瘦削的、少年的脸。眼睛很大,有点儿茫然。
他喝了一口。
米汤淡得几乎没有味道,但是烫的,从喉咙一路滚进胃里,带来一点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他把整碗喝完了。
洗马池村,六十七户人家,三百二十口人。
陈北望用了三天时间,把这个他将要在这里展开一生的地方,彻彻底底地打量了一遍。
他的方式不动声色。
养伤的这几天,他躺在炕上,或者靠在门框上晒太阳,看着村子里的人来来往往,听着各种闲话,把所有信息拼图一样拼起来。
洗马池是个下等的小村子。土地大多是沙地,种稻子产量低。村子背靠一座不成样子的小山,山上能打点柴,但没有什么出产。最近的集市在八里外的新河镇,逢三、六、九才开市。华容县城更远,要走二十里路。
村里大多数人都是佃农,租种着本县大户刘家的田。刘家的地租是对半分——种出来的粮食,一半给刘家,一半留给自己。遇到灾年,刘家不减租,自己那一半连口粮都不够,便要借贷。借贷的利滚利,很多人家就这样一辈子还不清债。
陈氏名下有两亩七分薄田,是当年陈北望的父亲拼了命置下来的家业,所幸是自家的田,不必交地租,但也只是勉强糊口。这三天陈北望昏迷,家里没有进项,陈氏已经去邻居家借了两升米。
这是公元1438年的湖广农村。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念得很慢。
正统三年。距离土木堡之变还有十一年。距离成化年间的荆襄流民大**还有几十年。距离明朝灭亡还有二百零六年。
历史的车轮正在往前滚,不紧不慢,按着它该走的轨道走。
而他陈北望,此刻是湖广华容县洗马池村一个睁眼瞎的穷小子,浑身上下的全部家当,是两亩七分薄田、三间漏雨的土屋、一头养了两年的**猪、以及娘亲刚借来的两升米。
他在门槛上坐了很久,看着村口那棵大樟树发呆。
从哪里开始?
这个问题他想了三天了。
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最容易犯的错,是高估自己,低估这个世界。以为带着几百年的知识就可以翻云覆雨,却忘记了:知识兑现成力量,需要条件。没有钱、没有人、没有地位、没有信任,再多的知识也不过是脑子里的空中楼阁。
他需要从最基本的地方开始。
活下去。
然后比周围的人活得好一点。
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的泥地。泥地上有一只蚂蚁,正费力地拖着一粒比自己大三倍的米粒,一步一步,走得极慢,但没有停。
陈北望看着那只蚂蚁,突然觉得有点儿想笑。
好。
就从脚下这块泥地开始。
伤好利索是半个月之后的事。
头上的伤结了痂,脱落,留下一小块新皮,摸起来还有点儿嫩。他开始跟着陈氏下地。
两亩七分田,种的是早稻。这个时节刚刚插完秧,田里绿汪汪的,水还没退。他挽起裤腿,赤脚走进水田里,开始*草。
水是凉的,淤泥黏脚,弯腰*了不到一个时辰,腰就开始酸得要断。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具身体的底子有多薄——原来的陈北望虽然也是庄稼人,但常年营养不足,干惯了农活也不代表身体强壮,不过是习惯了这种苦,麻木了而已。
他咬牙没有吱声,一直*到日头偏西。
回去的路上,陈氏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田埂两边是别人家的田,秧苗长得参差不齐,有几块田里的秧苗已经开始发黄,是缺肥的症状。
他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娘,"他开口,"咱家今年施了什么肥?"
陈氏回头看他,"草木灰,还有些猪粪。怎么了?"
"施了几次?"
"插秧前施了一次底肥,"陈氏有点奇怪地看着他,"往年都是这样,怎么今年问起这个来?"
陈北望没有回答,只是又看了一眼那发黄的秧苗,心里转着念头。
草木灰和猪粪,是这个时代农民最常用的肥料。草木灰里有钾,猪粪里有氮和磷,配合使用其实不差,但施法和时机大有讲究。只施底肥,不施追肥,到秧苗分蘖拔节的时候,肥力已经跟不上了,产量便要打折扣。
另外,他注意到村里大多数人家的田,翻耕深度都不够。浅翻的地,土层板结,根系扎不深,保水保肥能力都差。
这是两个可以立竿见影改善产量的点。
他在心里悄悄记下来。
还有一件事。
这几天他注意到,村子西边有一块约莫三四亩的荒地,靠着一条小水沟,杂草丛生,没人耕种。他问过陈氏,陈氏说那块地是刘家的,因为地势低,年年涝,种什么都不成,刘家也懒得管,就撂荒了。
低洼、近水源、涝。
陈北望在心里把这几个字过了一遍,嘴角慢慢翘起来。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村里的里正。
里正姓钱,五十多岁,是个精瘦的老头,在村里住了一辈子,见过一些世面,不算太糊涂。陈北望带了四个鸡蛋——陈氏养的三只母鸡,这是积了好几天的——登门拜访。
钱里正看着这四个鸡蛋,又看了看陈北望,眯起眼睛。
"你来做什么?"
"想打听一件事,"陈北望规规矩矩地坐在他对面,"西边那块涝地,刘家可有在租?"
钱里正愣了一下,"那块烂地?没人要的,租来做什么,年年淹,种什么死什么。"
"我想租。"
钱里正看他的眼神立刻变了,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脑子不清醒的人,"你?**晓得吗?"
"我自己的主意。"
"租那块地做什么用?"
陈北望想了想,说:"种菱角。"
钱里正沉默了片刻,突然"噗"地笑出来,笑完了又收起来,正色道:"那块地就算白给你,你家有那个劳力吗?**一个妇道人家,你自己还在养伤……"
"伤已经好了,"陈北望说,"劳力的事我来想办法。租金怎么算,还要请里正您帮忙跟刘家说。"
钱里正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这孩子,从山上滚下来之后,好像不太一样了。以前是个蔫头耷脑的,见了人都不敢说话,如今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反正让人不敢把他当小孩儿看。
"行,"他慢慢说,"我帮你问。但我把话说前头——那块地要是淹了,你可别来找我。"
"不会的。"陈北望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里正叔。"
洼地的租约谈下来,出乎意料地顺利。
刘家的管事听说有人要租那块涝地,愣了半天,最后定了一个近乎象征性的租金:每年二升米。管事甚至私下里觉得这是自己占了便宜——那块地根本没有产出,年年收两升米,这不是白赚吗?
陈北望签了字据,按了手印,回家把这件事告诉陈氏。
陈氏沉默了很长时间。
"北望,"她最后开口,声音很轻,"那块地是烂地,你……"
"娘,"他打断她,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你相信我吗?"
陈氏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东西,像是山洪来临前的河水——表面平静,但你能感觉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头。
"信。"
陈北望低下头,唇角动了一下。
好。
就从这里开始。
从这三亩涝地,从这一方看似烂透了的泥泞,把接下来的一切,一寸一寸地撬动。
屋外,洞庭湖那边吹来的风穿过樟树叶子,沙沙地响。
正统三年,三月下旬。
陈北望十六岁。
他在这个世界上,刚刚走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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