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通天:从杂役到天道

凡人通天:从杂役到天道

奥匈帝国的玉虚道人 著 玄幻奇幻 2026-05-0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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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林三 主角
fanqie 来源
热门小说推荐,《凡人通天:从杂役到天道》是奥匈帝国的玉虚道人创作的一部玄幻奇幻,讲述的是林三林三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鸡鸣------------------------------------------ 鸡鸣,像垂死老人的咳嗽,嘶哑,断断续续,在浓得化不开的晨雾里挣扎。——或者说,是饿醒的。胃里像有只手攥着,攥得他蜷在炕上,把破被子又裹紧了些。被子里填的是陈年芦花,早不暖了,硬邦邦的,硌得骨头生疼。,风灌进来,带着山雾的湿冷。隔壁传来咳嗽——一声接一声,空洞得像破风箱,中间夹着艰难的喘息。。,在黑暗里摸索着穿...

精彩试读

鸡鸣------------------------------------------ 鸡鸣,像垂死老人的咳嗽,嘶哑,断断续续,在浓得化不开的晨雾里挣扎。——或者说,是饿醒的。胃里像有只手攥着,攥得他蜷在炕上,把破被子又裹紧了些。被子里填的是陈年芦花,早不暖了,硬邦邦的,硌得骨头生疼。,风灌进来,带着山雾的湿冷。隔壁传来咳嗽——一声接一声,空洞得像破风箱,中间夹着艰难的喘息。。,在黑暗里摸索着穿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衫。衫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得透亮,手肘处补了块灰布,针脚歪扭——是他自己缝的。三年前爹进山打猎再没回来,娘就病倒了,家里针线活都得他自己来。,走到灶屋。揭开米缸,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见缸底薄薄一层糙米。他小心舀出半瓢,想了想,又倒回去小半。淘米,生火,添水。柴是湿的,烟大,呛得他直咳,眼泪都出来了。,稀得能照见人影。林三盛了满满一碗端进里屋。“娘,喝粥。”,林氏靠着墙坐着,脸蜡黄,两颊深陷,眼窝像两口枯井。她接过碗,手抖得厉害,粥洒出来些,烫了手也不觉。碗是粗陶的,缺了个口。她低头喝了两口,停下,把碗推回来:“三儿,你喝。我吃过了。”林三撒谎。肚子却在这时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只是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水光在晃。半晌,她又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像在喝药。每喝一口,都要喘几口气。“今儿……还上山?”她问,声音嘶哑。“嗯。镇上周家药铺收七星草,一株完整的给五两银子。断魂崖……”林氏手一抖,粥又洒出来些,“别去。前日王猎户说,崖边有虎啸,夜里听见的,瘆人。”
“我去西坡。”林三说,语气平静,“西坡也有,就是少些。”
这是假话。七星草只长在断魂崖向阳的崖壁上,别处没有。但这话不能说。
林氏看着他,嘴唇翕动,最终只是叹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半块烤得焦黑的土豆,用破布包着。
“带着,晌午吃。”
林三接过,揣进怀里。土豆还带着娘身上的体温。
第二届 山路
出村的路,林三闭着眼都能走。
林家村窝在山坳里,三十几户人家,像被随手撒下的一把豆子。房子都是土坯的,顶盖茅草,经年累月,茅草黑了,长了青苔。村口有棵老槐树,据说两百年了,雷劈过三次,还活着。夏天,村里人在树下纳凉;冬天,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指着灰蒙蒙的天。
林三在树下站了会儿。树根处有个不起眼的小土包,没立碑,是爹的坟。三年前,山里闹狼灾,爹跟猎户进山,再没回来。找到时,只剩几块碎骨头和撕烂的衣裳。
“爹,”林三低声说,“我上山了。您……保佑娘。”
风穿过树枝,呜呜地响。几片枯叶落下,擦过他脸颊。
他紧了紧背上的竹篓。篓是爹留下的,竹条磨出暗红油光,背带处补了三层粗布,针脚细密,是娘早年缝的。里面放着两样东西:一把刃口缺了三处的柴刀,用破布缠着刀柄;一卷拇指粗的麻绳,老麻搓的,浸过桐油。
上山的路越来越陡。起初还有条小径,走着走着,路就没了,只剩乱石和荆棘。茅草长得比人高,叶子边缘锋利,一划就是一道血口子。林三折了根树枝,边走边打草——这叫“打草惊蛇”。山里蛇多,竹叶青、烙铁头,冷不丁蹿出来咬一口,不是闹着玩的。
日头爬到头顶时,他站在了断魂崖边。
名不虚传。
崖下云雾翻涌,像一锅煮开的灰粥,深不见底。风吹过,云雾舒卷,偶尔露出下方狰狞的黑色岩壁。村里老人说,这崖通着黄泉,**时有货郎跳下去,三天后**漂在三十里外的黑水河滩上,浑身完好,只是脸色青黑,睁着眼,眼里没有瞳仁。
“是阴兵借道哩,”老寿星叼着旱烟杆说,“那下面……是另一处人间。活人下去,魂就留在那儿了。”
林三不信这些。他只知道,崖壁中段,一丛歪脖子松的根部,闪着几点黯淡的紫色——是七星草。三株,每株七片叶子,呈北斗状排列,叶背有紫色星斑。
完整的,一株五两。三株十五两,够给娘抓半年的药,还能扯几尺棉布,做身新衣裳,再买半袋细盐。
他解下麻绳。
第三节 坠
绳头在崖边老槐树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渔人结”——这是跟王猎户学的,越扯越紧。王猎户说,这结是水手用的,命拴在上面,牢靠。
林三拽了拽,老槐树纹丝不动。这树要三人合抱,根扎得深。
他往掌心啐口唾沫,搓了搓,抓住麻绳,背对悬崖,缓缓退下。
最初的十战很顺利。崖壁有裂缝,长着蕨类和苔藓,脚能借力。风大,灌进领口,刺骨的凉,带着崖底涌上来的腥气。
第十五战,风向变了。
一股从崖底冲上来的气流,卷着冰冷的雾气,狠狠拍在他脸上。林三眯起眼,睫毛挂了层白霜。他右脚往下探,寻找落脚点。
找到了。一块凸出的岩石,巴掌宽,表面光滑。
他重心移过去。左脚刚离地——
“咔嚓。”
不是岩石碎裂。是麻绳摩擦岩棱时,纤维崩断的细响。林三心头一紧,猛地抬头!
只见上方三十丈处,系绳的老槐树根部,树皮正一片片翻卷、剥离!露出底下惨白的、被虫蛀空的木质!那树太老了,外表粗壮,心子早空了,腐烂了。林三这一百来斤,成了压垮它的最后一根草。
“糟……”
念头刚升起,身体已经失重。
下坠。疯狂的下坠。
风灌进耳朵,变成尖锐的嘶鸣。崖壁在眼前模糊成飞速上升的褐色流影。他本能地蜷起身子,双手抱头——
“砰!”
第一下撞在左肩。撞在一根横生的松枝上。树枝“咔嚓”断了,肩膀也发出脆响。剧痛还没传开——
“咔嚓!”右腿撞上凸岩。
接着是背,砸在粗糙的岩壁上;腰侧擦过石棱;后脑不知撞上什么,眼前炸开金星。
最后一声闷响,他砸进一片柔软。
不是水,是厚实、富有弹性、带着**甜味的东西。像棉被,但厚十倍。冲击力被缓冲,震得他五脏六腑移位,喉头一甜,血喷出来,溅在自己脸上。
黑暗吞没了他。
**届 洞
林三是被冻醒的。
不是冬天那种干冷,是渗进骨头缝里的、阴湿的、带着陈腐气息的寒。像躺在积年的坟墓里。他睁开眼,视线模糊,像隔着一层沾满污渍的毛玻璃。然后慢慢清洗。
他躺在一个山洞里。
洞顶极高,有微弱的天光从一道岩缝漏下来,斜斜地切进黑暗,像一柄苍白、冰冷的细剑。光里浮着无数尘埃,缓缓旋转。
借着这光,他看见自己身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枯叶、鸟粪、虫尸、朽木……腐烂、分解,形成一层深褐色、散发着甜腥气的“垫子”,踩上去能没过脚踝。怪不得没摔死。
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味道:陈腐的甜,像放久了的蜂蜜;潮湿的霉,像雨季地窖;还有一种淡淡的腥,像铁器生锈,又像血。
他想动。
左肩传来撕裂的痛。他侧过头,看见粗布衣服从肩膀到袖口全撕烂了,布料被血浸透,结成黑红色的痂。皮肉翻卷,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茬子。血凝结了,但伤口周围肿得发亮,皮肤泛着青紫色。
右腿……还能动,但每动一下,小腿骨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他试着抬腿,腿只是微动,使不上力。
“还……活着。”他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干涩,陌生得不像自己。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吐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铁锈和泥土的味道。
用还能动的右手撑住地面,一点一点,拖着废掉的左半边身体,往旁边挪。每挪一寸,腐殖质就发出“噗嗤”闷响,释放出更浓的**味。每挪一寸,左肩伤口就被牵扯,痛得他眼前发黑,冷汗浸透血污的衣衫。他咬紧牙关,牙齿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低吼。
终于,后背靠上冰冷、潮湿的岩壁时,他像条离水的鱼,张大嘴拼命喘气。
这时,他看见了那具白骨。
第五届 坐化
就在正前方,约莫三丈远。
盘膝而坐,背脊挺得笔直。白骨披着一件宽大的灰布袍子,布料已经脆化,颜色灰败。袍子有破洞,露出底下莹白、光滑的骨骼。
那双手。指骨纤长,结着一个奇怪的、优雅的印诀,轻轻搁在膝头。右手拇指与中指相扣,左手覆于其上,食指微微翘起。哪怕只剩骨头,依旧能看出这手势的韵律。
而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稳稳夹着一枚玉牌。
玉牌两指宽,三寸长,玉质温润,在昏暗中泛着极淡的、青蒙蒙的荧光,像夏夜最微弱的萤火。光很稳定,仿佛亮了几百年。
白骨面前的泥地上,三块黑色鹅卵石呈“品”字形摆着,每块下面压着一样东西:
左前,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兽皮封面,无字,边缘磨损。
右前,一块玉佩。半个巴掌大,形状不规则,像从大玉上崩下的残片。玉质晶莹,有云雾般的絮状纹路流转,但纹路是残缺的,在边缘突兀断裂。
中间,一个小玉瓶。拇指高,塞着发黑的木塞。
白骨所坐的地面,被人用手指抹平、压实。平滑的石面上,刻着字。
痕迹边缘圆润,深度均匀。像是有人伸出食指,灌注力量,在石面上写字。字迹入石三分,即便积了薄灰,依旧清晰。
字是竖排的,从右往左:
吾名青玄子,筑基散修。
遭奸人暗算,元婴破碎,遁于此洞。
油尽灯枯,大限将至。
留《五行混元功》于有缘人。
滴血于佩,可开传承。
若见吾骨,叩首三拜,掩之。
——修真无岁月,转眼百年身。憾哉。
字迹工整,清秀飘逸。但每一笔的收尾,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刻字之人当时已是强弩之末。
最后三个字——“憾。哉。”。“哉”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微微上挑,然后力道骤衰,留下淡淡的尾痕。想写的人那口气终于散了。
林三盯着白骨。骷髅的头颅微低,黑洞洞的眼眶“望”着刻字的地面,下颌微张。像在最后时刻,还想说什么。
山洞死寂。只有岩缝渗水的“滴答”声。
许久,林三艰难地挪动身体,对着白骨,额头触地。
一叩。
二叩。
三叩。
第三个头磕下去时,他听见一声极轻微的——
“咔嚓。”
像瓷器内部出现裂纹。
他猛地抬头。
只见白骨自头顶天灵盖正中,裂开一道发丝般的缝。
裂缝无声蔓延,像迅速扩张的蛛网,眨眼遍布全身——头骨、脊柱、肋骨、四肢……每根骨头表面,都布满细密裂纹。
然后,像内部被蛀空的沙塔,到了承受极限。
整具白骨,无声地、均匀地坍塌,化作一小堆灰白色的、细腻的齑粉。没有声响,没有尘土,只有静默。袍子碎片飘落,盖在骨粉上,迅速黯淡,也化作了飞灰。
灰烬中,有东西滚出来,滴溜溜转了几圈,停在林三脚边。
十枚戒指。
第六届 滴血
戒指通体黝黑,非金非铁,触手冰凉,沉甸甸的。戒身光滑,无花纹,只在戒面正中,嵌着一粒米粒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石头。石头浑浊,不透光,像一滴干涸的血。
林三用右手捡起戒指。冰凉顺着手心蔓延。他下意识将戒指往右手食指上一套——
戒指自动收缩。
冰凉的金属环身,仿佛有生命,紧紧贴住皮肤,缓缓收缩,直到严丝合缝地箍在指根,不松不紧。一股更深的寒意,从接触处渗透进来。
他定定神,拿起那本兽皮册子。
册子约莫三十来页。兽皮封皮质地柔韧。翻开第一页,是工整的蝇头小楷:
天地有气,名曰灵。灵分五行,金木水火土。人体有窍,可纳灵。灵行经脉,淬体伐髓,脱胎换骨,是谓修真。
他识字。娘是秀才的女儿,教过他。但这册子上的话,半文半白,夹杂陌生术语——“经脉”、“穴窍”、“周天”、“丹田”……读得磕绊。
往后翻,是五幅详细的人体经脉图。用红线、蓝线标注复杂运行路线,旁有小字注释。每幅图侧边写着大字:金、木、水、火、土。图下有说明:
金行,主手太阴肺经,锋锐肃杀。
木行,主足厥阴肝经,生机滋养。
水行,主足少阴肾经,绵柔灵动。
火行,主手少阴心经,炽烈爆发。
土行,主足太阴脾经,厚重承载。
再往后,是五种打坐姿势图解,有呼吸法门和意念引导要诀。
林三的目光,被第十二页上一行用朱砂批注的小字吸住:
“五行灵根者,需同引五气,循五行相生之序: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周天运转,生生不息。若单引一行,或次序错乱,则灵气相冲,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尽毁,身死道消!”
五行灵根……
他不懂什么是“灵根”。但模糊记得,八岁那年,镇上路过一个游方道士,给孩童“摸骨测缘”。轮到他时,道士让他按在一块冰凉透明的“测灵石”上。石头起初无反应,片刻后,发出黯淡的、均匀的五色光芒——金、绿、蓝、红、黄,同时亮起,光很弱。
道士盯着石头,眉头紧锁,摇头叹息:
“五行杂灵根,灵光黯淡,属性均分,修行事半功倍,终生难有寸进。废材也。”
**脸“唰”一下白了,死死攥着他的手,拽他回家,一路无话,嘴唇抿得发白,身子发抖。那晚,他听见娘在里屋压抑的哭声。
回忆潮水退去,林三放下册子,拿起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
不是玉器常有的冰凉,是温和的、持续的暖意,像握着一块在胸口焐热的暖玉。玉质细腻,光华内蕴。正面雕刻的云雾纹路繁复到目眩,层层叠叠,仿佛在流动、舒卷。但纹路在边缘戛然而止,断裂得生硬、不自然,像从一幅完整壁画上硬生生掰下的一角。
背面光滑如镜,无字。
他看向地面那行字:“滴血于佩,可开传承。”
又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食指在坠落时被岩壁刮开深深的口子,皮肉外翻,血痂刚凝结。他咬咬牙,用牙齿凑近伤口,猛地一撕!
“嘶——”
凝固的血痂被撕开,新鲜的、温热的血液涌出,凝在指尖,成一颗滚圆的、颤巍巍的血珠。
他深吸气,将指尖悬在玉佩上方。
血珠落下,滴在温润的玉面。
没有光芒大作,没有仙音,没有异象。
血珠在光滑玉面上滚了滚,然后,像水滴在极度干燥的沙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了进去。玉质仿佛变成有生命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鲜血。血珠越来越小,颜色越来越淡,最终完全消失。
玉佩内部,有极淡的血丝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紧接着,玉佩微微发热。
暖意增强,变得清晰、稳定。一股温和的、却不容抗拒的暖流,顺着他握住玉佩的掌心劳宫穴钻入,沿手臂内侧缓缓上行。
所过之处,像寒冬吞下滚烫的姜汤,从喉咙暖到胃里,热力扩散向四肢。暖流经过肩井穴时,林三左肩那处狰狞的伤口,传来钻心的麻*!
不是疼痛,是皮肉生长、伤口愈合时那种令人心悸的、无法抑制的*。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抓,右手刚抬起,整个人僵住,眼睛死死盯住左肩。
只见那处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外翻的皮肉缓缓向内收缩,覆盖住**的骨茬。断裂的血管仿佛有生命般自动接续。翻卷的皮肤边缘,一点点长出粉红色的、娇嫩的新肉,像春天雨后抽芽的藤蔓,顽强地、缓慢地向前延伸,彼此靠近,最终连接在一起。
伤口表面的血痂迅速变黑、变硬,然后脱落,露出底下完好的、只是颜色略浅的新皮。还能看出淡淡疤痕,但血彻底止住了,剧痛减轻大半,只剩愈合的微*。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
林三愣愣地看着几乎恢复如初的肩膀,又看看手中温润依旧、只是内部那缕血丝似乎更明显一点的玉佩。
仙**贝……
真的……是仙**贝!
第七届 引气
震惊过后,是狂喜,但狂喜很快被更深的疑惑和隐隐的不安压下。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佩贴身收好,贴肉放着,持续的温润暖意透过皮肤传来,让冰冷的身子暖和了些。
接着,他拔开小玉瓶的木塞。
“啵”一声轻响,一股陈年的、带着微苦草木清气的药香扑鼻而来,驱散周遭腐气。瓶里躺着三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淡**,表面有细密如叶脉的云纹,泛着极淡的莹润光泽。
瓶身内侧,刻着三个小字:辟谷丹。
他想起《五行混元功》附录记载:“辟谷丹,炼气期修士常用。服一粒,可七日不饥,省却饮食之烦,然无法补充灵气,亦不可多服。”
腹中饥饿感再次袭来。他不再犹豫,倒出一枚辟谷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未化,像个实心小球,沉甸甸落入胃中。但片刻之后,一股温热的暖意从胃部扩散,流向冰冷四肢。折磨人的饥饿感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奇异的“饱腹”感,不撑,但踏实。连失血和伤痛带来的虚弱,都减轻不少,精神一振。
“果然神奇。”他喃喃道,小心收好剩下的两枚丹药和玉瓶。
伤势稍缓,体力恢复,求生的本能和对“仙人手段”的好奇,促使他再次拿起《五行混元功》。翻到记载第一种修炼姿势——“五心朝天式”的图解页。
按照图示,他艰难地调整姿势:盘膝坐好,左脚脚心朝上压右腿下,右脚亦然,双手自然搁膝上,掌心向上。要求头顶百会穴、双手手心劳宫穴、双脚脚心涌泉穴,皆朝向天空。
这姿势对此刻左肩初愈、右腿骨裂的林三来说,是酷刑。他咬牙,额头冒冷汗,一点点调整,直到勉强摆出大概。
然后,按照旁边小字注释:“眼观鼻,鼻观心,心观丹田。呼吸绵长,意念放空,感知天地灵机。”
他闭上眼,尝试让心跳平复,让思绪沉寂。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山洞阴冷的空气,伤口愈合的麻*,胃里辟谷丹的暖意,以及内心深处对娘和小月的担忧。
但他强迫自己静下来。呼吸逐渐缓慢、悠长。吸气时,想象气息如丝,深入丹田;吐气时,想象体内浊气尽出。一遍,两遍,十遍……
渐渐地,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浮现出了“光”。
不是眼睛看到的光。是闭上眼后,用另一种模糊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感知到的存在。它们稀疏地飘浮在周围的空气里,像夏夜坟地中零星的、微弱的鬼火。
金色的,锋锐、坚硬、无坚不摧。
绿色的,柔和、充满生机,像雨后新发的嫩芽。
蓝色的,清冷、灵动,仿佛山涧流淌的溪水。
红色的,炽热、暴烈,像灶膛里跳跃的火苗。
**的,厚重、沉稳,如同脚下坚实的大地。
这就是……灵气?
林三心中明悟。他尝试着,按照册子上的方法,集中意念,去“触碰”、去“牵引”最近的一颗金色光点。
光点微微颤动,仿佛被无形丝线拉动,缓缓向他飘来。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触及皮肤……
就在这时,他猛然想起那行朱砂批注的警告:“五行灵根者,需同引五气!”
心头一凛,他强行压下牵引金色光点的冲动,转而将意念同时散开,努力去感知、去捕捉金、绿、蓝、红、黄五颗光点。这很难,像要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分心无用。他失败了两次,第三次,才勉强让五颗光点同时朝他飘来。
五颗光点,几乎同时触及皮肤。
瞬间——
疼!
不是皮肉伤那种疼,是骨头缝里、血管壁上、五脏六腑深处,同时炸开的、尖锐到极致的剧痛!像有五根烧红的、颜色各异的铁丝,从毛孔硬生生钻进去,在体内横冲直撞!每条“铁丝”都带着截然不同的属性:金的锋锐切割,水的阴寒侵蚀,木的生机过盛导致的胀痛,火的灼烧炙烤,土的沉重压迫。
“呃啊——!”林三闷哼一声,喉咙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上,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昏死。
错了!还是错了!顺序!是顺序!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他忍着撕裂般的痛楚,在脑海中疯狂回忆五行相生顺序,用意念强行引导体内乱窜的五股灵气。
金色的锋锐之气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循着手太阴肺经的路线运行,到某处节点时,性质悄然转化,生出一股绵柔的蓝色水气。水气汇入,沿着足少阴肾经流转,又滋生出充满生机的绿色木气。木气加入,顺足厥阴肝经而行,催发出炽烈的红色火气。火气奔涌,入手少阴心经,最后沉淀为厚重的**土气。土气归于足太阴脾经,运行一周后,再次滋生出新的锋锐金气……
五行轮转,相生不息。
五股狂暴、冲突的灵气,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变成一股温润醇和、五彩流转的暖流。暖流自动汇入最初的那条经脉,然后按照金、水、木、火、土的顺序,依次流经五条主脉,完成了一个复杂而玄妙的循环。
一个小周天。
当这股温润的、带着勃勃生机的五彩暖流最终回归脐下三寸(册子上说那里是丹田)时,林三感到小腹处微微一热,像揣进了一个小小的、持续散发暖意的暖炉。
他睁开眼。
山洞还是那个山洞,昏暗中漂浮的尘埃,岩缝滴落的水珠,身下**的枯叶,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空气变得更“清晰”,他能“看”见光柱里每一粒尘埃飞舞的轨迹,甚至能分辨它们不同的形状。听力变得敏锐,能捕捉到洞顶岩缝更细微的渗水声,泥土深处蚯蚓蠕动的窸窣,甚至自己血液在血**流淌的微弱声响。嗅觉也灵敏了,能分辨出腐殖质里不同成分**程度的细微差别。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
掌心的老茧似乎淡化了些,皮肤下,有极淡的五色流光一闪而逝,快得像幻觉。握了握拳,感觉力量似乎恢复了些,连右腿的疼痛都减轻了。
这就是……修炼?
林三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完成第一个小周天循环的瞬间:
右手食指上,那枚黝黑戒指戒面的暗红色石头,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旋即恢复黯淡。
头顶极高处岩缝里,一只倒挂着的、盲眼的蝙蝠突然惊醒,扑棱着肉翅,慌慌张张地飞入更深处的黑暗。
而山洞最深处,那片从未被上方天光照亮过的、浓稠如墨的绝对黑暗里,似乎有什么庞大而古老的存在,被这微弱却纯净的五行灵气波动惊扰,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缕冰冷、漠然、充满无尽岁月沧桑的意志,如同最细微的微风,拂过整个洞穴,在林三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仿佛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有趣的……玩具。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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