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空气像被人按住了。
詹洁的手指停住了，她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詹同军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很细微，但我看见了。
詹临斌更明显，他猛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去，手指攥紧裤线。
“你想多了。”詹洁语气发冷，声音压低了一点，“这是公司决定。”
她说“公司”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一分。
我点了点头，像是认同。
“公司决定。”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然后我把文件往前推了一点，刚好停在她面前。
动作不重，却很明确。
詹洁的脸色变了。
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点锐利，像刀锋露出了一截。
“你不签，”她盯着我，一字一顿，“就是跟整个詹家作对。”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袖口。
动作很快，但我看得很清楚。
她在紧张。
我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我在这个家里待了三年，很少看到她有这种细微的破绽。
我笑了一下，不明显，但足够让人看见。
“那就作对。”
我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她，而是把身体往后靠了一点，像是把这场对话彻底放下。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詹同军的手指慢慢松开，他盯着我，目光比刚才更沉。
“郑礼平，”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硬，“你想清楚。”
我没接这句话。
我只是把水杯重新端起来，轻轻转了一下。
水面晃出一圈很浅的波纹，又很快恢复平静。
我看着那一瞬间的变化，心里反而格外清楚。
这一步，我早晚要走。
只是今天，他们帮我把时间提前了而已。
02
我从詹氏大楼出来时，夜色已经很深。
大厅的灯依旧明亮，前台看到我，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点不自然的闪躲。她大概已经听说了什么，只是不敢问。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镜面里自己的脸，神情比想象中平静。
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
更像是某种早就酝酿好的结果，终于落地。
回到家时，客厅灯是亮着的。
詹洁已经在等我。
她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外套随意搭在沙发上，整个人靠在扶手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高脚杯轻轻晃动，酒液贴着杯壁缓慢滑落。
她没看我，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关上门，把钥匙放在玄关，动作不紧不慢。
屋子很安静，连冰箱运转的声音都显得清晰。
我走进去，站在茶几另一侧。
她这才抬眼看我，目光很淡。
“想清楚了吗？”她问。
语气不急，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有答案的事情。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她一会儿。
这个人，我结婚三年，朝夕相处。
可此刻，我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她的神情太冷，冷得像刚才那间办公室的灯。
“你们安排得挺周全。”我开口，声音平稳。
詹洁唇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完全是。
“这是公司决策，不是针对你。”她把杯子放下，手指顺势理了理袖口，“你配合一下，对大家都好。”
她说“大家”的时候，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我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坐下。
两个人隔着茶几，距离不远。
“那五个亿，”我看着她，“你觉得真是我造成的？”
她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不耐。
“责任怎么认定，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她顿了顿，“项目是你在具体执行。”
我笑了一下，幅度很小。
“执行的人，承担全部结果？”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你现在纠结这些没意义。”她身体前倾了一点，语气压低，“签了文件，你还有位置。不签，你连这个圈子都待不下去。”
她说这话时，手指在杯沿轻轻点了一下，节奏有点乱。
我注意到了。
她比我更急。
我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没有出声。
房间里的空气慢慢绷紧。
詹洁盯着我，像是在判断我的底线。
几秒之后，她换了个语气。
“礼平，你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她声音放缓了一点，“詹家给你的，不少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优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