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人的表情，把公章移向那份空白的评估表。
就在章面快要触纸的时候，门把手转动了。
不是缓缓地，是被人猛地抓住、又迟疑着停住的那种转法——转了三分之一，停住，像一个人在门外站了很久，鼓了很久的勇气，最后还是推开了。
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站着一个女孩。
护士服，白色，被走廊的冷光打成了惨淡的象牙色。
她的眼眶是红的，像两个被压坏的果子，红得很用力，很彻底。
她死死地盯着——我的手，和顾云笙的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公章悬在半空。
她的嘴微微张开，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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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冰丝旗袍与神户牛排
那个女孩跑了。
跑得很急，走廊上的脚步声又轻又乱，像一只被惊到的猫，踩着地砖往黑暗里消失。
顾云笙冷哼一声。
那一声里头什么都有，嫌弃、轻蔑，还有一种懒得解释的骄矜。
她重新扣上了那颗盘扣，动作慢条斯理，连气息都没乱，转身走向门口，脊背挺得像一根没有任何弧度的直线。
走到门边，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把一张房卡和一叠美金压在我的水杯底下——水杯是别墅配的，白瓷的，边沿有个不起眼的小缺口，不知道是哪个客人磕的。
她的手指在那叠钞票上点了点，像在拍一个睡着的人的肩膀。
然后她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她从来没来过。
我盯着那个缺口很久。
第二天中午，别墅的餐厅里，暴雨停了，天还是阴的，隔着落地玻璃能看到海面上铺着一层死白色的雾气。
餐厅里放着不知道什么的钢琴曲，音量调得很低，低到和空调的嗡鸣混在一起，分不清。
神户牛排端上来的时候，铁板还在滋滋响，油脂的焦香直接撞进鼻腔。
切开的截面是完美的玫瑰粉，肌理均匀，像一块被精心处理过的**。
红酒倒在高脚杯里，颜色深到近乎黑。
罗曼尼康帝，今年的年份我记得，拍卖行最近一次成交价是七万八一瓶。
用来配一顿孤岛上的午餐，倒是很相称。
我正用刀切开第三块牛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小腿。
很慢。
冰丝高跟鞋的鞋背，从脚踝开始，沿着小腿肚的弧度往上游。
顾云笙坐在餐桌的对面，正在看手机，神情专注，下颌微微抬着，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照片。
桌面以上的她，和桌面以下的她，不是同一个人。
我没有抬头，切下**块牛排，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神户牛肉的油脂在口腔里化开，带着一种腻到极致、反而让人清醒的味道。
"楚医生，"她终于开口，语调平静，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
"房卡用上了？"
"没有。"
她笑了一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那今晚——"
她说话的时候，侍者走过来给她续酒，她侧过身，袖口蹭了一下酒杯，整杯红酒倒下去，直接浇在了她的胸口。
丝绸旗袍的颜色深，酒渍浸下去一**，湿漉漉地贴着。
侍者慌乱地要去取纸巾，顾云笙抬手止住他。
"不用你。"
她把目光落在我身上，把自己桌上的餐巾推过来，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闲适：
"楚医生，麻烦你。"
我放下刀叉。
拿起餐巾，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
俯下身去擦的时候，近到能感觉到她皮肤散出来的温度，和那片被红酒浸透的丝绸的凉，两种温度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很奇怪的对比，像两个不兼容的系统强行运行在同一台机器上。
侍者站在三米开外，眼神放空，脸上是职业性的漠然。
顾云笙低着头看我，嘴角带着点什么，"慢慢擦，不急。"
我的左手轻轻转动了一下怀表。
怀表挂在西装口袋里，表链是旧的，铜色的，表面有几道磨痕。
滴答滴答的走时声，是录音器的底噪。
"大少奶奶，"我低声说，语气里带着那种被驯服了的人才有的小心翼翼，"我在想，老太爷的那笔钱……他在海外的那几个账户，是不是已经——"
"已经做好了转移准备。"她接得很自然，压低声音，语速平稳，"开曼群岛，三个壳公司，信托解锁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