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人长久之苏小妹

眉晨雾山------------------------------------------。，不是消毒水。是某种草木灰混合着檀香的气息，隐约还有墨香。她睁开眼，看到的是藕荷色的纱帐，上面绣着精细的兰草纹样。。“小妹醒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纱帐被轻轻掀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三十余岁的妇人，梳着简单的髻，身着素色褙子，眉眼间满是关切。。她最后的记忆是在图书馆古籍部，那页苏轼手稿的影印本突然泛起奇异的光泽……“娘，妹妹可好些了？”清朗的男声从门外传来，随即走进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着青色襕衫，眼睛明亮得惊人，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带着三分不羁的笑意。。。这张脸她太熟悉了，在无数画像和复原图上见过，但眼前的少年如此鲜活，比任何画像都更像——更像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历史符号。“子瞻，小声些，妹妹才刚醒。”妇人轻声责备，却掩不住眼中的慈爱。“我这不是担心嘛。”少年苏轼凑到床边，仔细打量着林微，“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睛有神了些。小妹，你可吓坏我们了，高热三日不退，爹都准备去请青城山的道长了。”。。十三岁。苏洵**。体弱多病。昨日赏梅时失足落水，救起后便高热昏迷……“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吃惊，“水……快拿温水来！”程氏急忙吩咐侍女。，林微的思维逐渐清晰。穿越。这个她写过论文、读过无数小说的话题，竟然成了现实。而且不是穿越成公主后妃，是穿越成了苏小妹——那个在正史中几乎不见记载，只在野史传说中存在的女子。
“我没事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让爹娘和兄长担心了。”
苏轼惊讶地挑眉：“小妹今日说话怎么这般客气？”他转头对程氏笑道，“莫不是掉进水里，把性子也洗变了？”
程氏嗔怪地拍他一下：“休要胡言。”又温柔地抚了抚林微的额发，“醒了就好。好生休养，娘去给你熬粥。”
房间里只剩下苏轼和林微。
少年苏轼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突然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她：“小妹，你告诉兄长，真的是自己失足落水吗？”
林微一怔。原主的记忆碎片中，梅树下的确只有她一人，但落水前似乎听到过脚步声……
“我记不清了。”她如实说。
苏轼的眼神深了深，但很快又恢复了轻松的神色：“无妨，好生休养便是。等你好了，兄长带你去看真正的梅花——不是后园那几株瘦梅，是青神山上的百年老梅，开起来如云似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晨雾正在散去，眉山的早春景色如画卷般展开。
“你看，”他背对着她说，声音里有一种年轻的、充满希望的东西，“冬天过去了。小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微望着这个尚未经历乌台诗案、黄州困顿、万里南迁的苏轼，突然感到一阵深切的心痛。她知道这个人将经历什么，知道他将失去什么，又将在失去中升华为什么。
她也知道，按照历史，他眼前这个“妹妹”，将不久于人世。
窗外的梅花瓣被风吹进室内，落在她的被褥上。苏轼转身，看见她盯着花瓣出神，便笑道：“怎么，还在想梅花？等你好全了，兄长给你画一幅梅，题一首诗，保证比王安石的咏梅更妙！”
林微抬起头，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兄长。
一个决定在心中成形。
既然来了，既然成了苏小妹，既然知道前路有多少风雨——
那么至少，她要先活下去。然后，看看能不能在这历史的缝隙中，为他，为他们，多留住几分这早春般的希望。
“兄长说话要算话。”她轻声说，嘴角弯起一个真实的微笑。
苏轼愣了愣，随即大笑：“自然算话！我苏子瞻一诺千金！”
笑声穿透晨雾，惊起了檐下的早燕。
林微——现在的苏小妹，握紧了被褥下的手。
北宋，眉山，嘉祐元年春。
她的故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