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天又炸了御书房

陛下今天又炸了御书房

天甘省的琦拉 著 古代言情 2026-04-2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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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王承恩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陛下今天又炸了御书房》,大神“天甘省的琦拉”将林淮王承恩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论文还没写完------------------------------------------。,题目是《晚明财政危机与崇祯皇帝的决策困境——基于数据挖掘的再审视》。导师催了八遍,他熬了三个通宵,终于在致谢部分写下了“谨以此文纪念我在学术道路上猝死的青春”。。,眼前一黑,耳边传来尖锐的耳鸣声。他最后的意识是:妈的,论文还没提交。,他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勒住了。,是实打实的、绳子勒进肉里的窒息感。他...

精彩试读

论文还没写完------------------------------------------。,题目是《晚明财政危机与**皇帝的决策困境——基于数据挖掘的再审视》。导师催了八遍,他熬了三个通宵,终于在致谢部分写下了“谨以此文纪念我在学术道路上猝死的青春”。。,眼前一黑,耳边传来尖锐的耳鸣声。他最后的意识是:**,论文还没提交。,他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勒住了。,是实打实的、绳子勒进肉里的窒息感。他的身体悬在半空,脚尖勉强够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像一条被挂在钩子上的咸鱼,晃来晃去。“咳……咳咳……”,双手抓住脖子上的东西——是布条,不,是白绫。上等的苏州丝绸,滑溜溜的,越抓越紧。“陛下!陛下您不能啊!”、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林淮低头一看(这个动作让他脖子上的白绫又紧了三分),一个穿着明代太监服饰的老头正抱着他的腿往上托,老泪纵横,鼻涕糊了一脸。“陛下,闯军还没进城呢,您怎么就……您让老奴怎么活啊!”?进城?。白绫。太监。陛下。闯军。,只有一个可能。。
而且穿越的时间点,是1644年3月19日——李自成破北京的日子,**在煤山自缢的日子。
就是今天。
就是现在。
“**!”
林淮猛地发力,双手抓住头顶的树枝,把自己从白绫里“摘”了下来。他一**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歪脖子树的树根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老太监扑过来,手忙脚乱地扶他。
林淮**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空气涌入肺部的感觉从未如此美好,他咳嗽了几声,抬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座小山,不高,长着几棵歪歪扭扭的树。脚下是砖石铺的小路,远处能看到金碧辉煌的宫殿屋顶——那是紫禁城。天边有黑烟升起,隐约能听到喊杀声从城东方向传来。
煤山。就是后来改名叫景山的地方。
而面前这棵歪脖子树,就是历史书上那张照片里的树。
林淮看着那根还在风中晃荡的白绫,突然笑了。
他历史学博士,研究方向就是晚明史。**这一生的每一个决策、每一场战役、每一次崩溃,他都研究得比**自己还清楚。他的博士论文里有这么一句话:“**皇帝在煤山自缢的瞬间,标志着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王朝的实质性终结。”
现在他成了那个“实质性终结”的主角。
“陛下,您笑什么?”老太监吓得脸都白了,“您是不是撞到头了?”
林淮转过头,盯着这个老太监。花白的头发,满脸褶子,穿着深蓝色的太监袍服,腰间系着一条银带——这是高级太监的装束。他认出来了。
王承恩?”
“老奴在!”王承恩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陛下,咱们快走吧!闯军已经从彰义门攻进来了,守城的太监们都跑了!老奴拼死背您出来的,咱们从北门走,还来得及!”
果然是他。**最忠心的太监,陪着**一起上吊的那个王承恩
林淮没有动。他靠着歪脖子树坐着,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脑海中的信息。
现在是1644年3月19日清晨。李自成的农民军已经攻破北京外城,正在向内城推进。守城的明军要么逃了,要么降了,要么死了。皇宫里的太监宫女跑了一大半,内阁大臣们正在家里换便装准备跑路。
原版的**皇帝在这个时间点做了什么?他敲钟召集百官,没人来。他写下了“朕非**之君,诸臣皆**之臣”的遗诏,然后在衣服上写了“勿伤百姓一人”,最后在这棵树上吊死了。
说实话,林淮在论文里分析过这段历史至少二十遍。每次分析他的结论都一样:**不是不想活,是活不了。南迁怕被骂,投降怕被辱,死守守不住,跑路跑不掉。他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最后只能用一根白绫解决问题。
但现在坐在树根上的是林淮,不是朱由检。
他是历史学博士,知道这场仗怎么打。他是机械工程辅修,知道怎么造水泥、造火炮、造蒸汽机。他甚至知道未来三百七十六年会发生什么——他知道哪个人能用,哪个人不能用,哪条路能走通,哪条路是死路。
如果他今天不吊死,他能做什么?
“陛下!”王承恩急得直跺脚,“您再不走,闯军就来了!”
林淮睁开眼,看着王承恩
王承恩,朕问你几个问题。”
“陛下请讲!”
“国库里还有多少银子?”
王承恩愣了一下,然后哭丧着脸说:“陛下,内库……内库已经空了。老奴前天去看过,库房里只剩几箱子***和几摞旧账本,银库里的银子加起来不到两千两。”
林淮点点头。跟史料一致。
“守城的兵呢?还有多少?”
“京营的兵……跑了一大半。剩下的不到一万,而且好多天没发饷了,兵部说没钱。”王承恩擦了擦汗,“陛下,这些事您都知道啊,您昨天还骂了兵部尚书。”
林淮又问:“李自成的兵到了哪里?”
“探子说,彰义门已经被攻破了,闯军正在往内城推进。估计……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就到皇城了。”
一个时辰。两个小时。
林淮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把龙袍的衣襟整理好,然后低头看了看那根白绫。
王承恩。”
“老奴在。”
“这根白绫是谁系的?”
王承恩一愣:“是……是老奴系的。陛下您说要上吊,老奴就……”
“系的什么结?”
“啊?”
“朕问你,系的是什么结?”林淮的语气很认真,“死结还是活结?”
王承恩彻底懵了。他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说:“回陛下,是……是死结。老奴怕系不紧,陛下您掉下来摔着。”
“死结?”林淮的嘴角抽了抽,“你知不知道死结越勒越紧?朕刚才差点被你勒死!你要是系个活结,朕还能自己解开,死结只能等别人救!”
王承恩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恕罪!老奴该死!老奴不会系活结,老奴只会系死结!”
“你一个太监,连个绳结都系不好?”
“老奴……老奴平时系的是裤腰带,不是上吊绳啊!”
林淮被气笑了。他摇了摇头,转身朝山下走去。
王承恩愣了一下,赶紧爬起来追上去:“陛下,您要去哪?北门在那边!”
“谁说朕要跑了?”林淮头也不回,“回宫。敲钟,上朝。”
“上……上朝?”王承恩以为自己听错了,“陛下,现在上朝?大臣们都跑得差不多了,谁还来上朝啊?”
“能来的来,不能来的就算了。”林淮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朕有几句话要跟他们说。”
“可是陛下,闯军就要打进来了!”
“朕知道。”
“那您不跑?”
林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树。晨光从云层中透出来,照在白绫上,照在树梢上,也照在他的脸上。
他笑了一下。
“朕想了想,还是再苟一苟。”
说完,他转身继续走。
王承恩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苟?苟是什么意思?
他来不及多想,赶紧追了上去。
从煤山到紫禁城的路上,林淮一边走一边观察。
这座他研究了十年的城市,此刻活生生地展现在他面前。街道上到处是丢弃的杂物——破箱子、烂衣服、碎瓷器。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头,看到穿着龙袍的人经过,又赶紧缩了回去。
远处传来隆隆的炮声,不算密集,但每一声都让人心跳加速。天空中的黑烟越来越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王承恩跟在林淮身后,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说:“陛下,您真的不跑了?闯军可是有二十万人啊!”
“二十万?”林淮挑了挑眉,“你的情报不准。李自成号称二十万,实际兵力不到十五万,其中能打仗的老兵不到五万,其余都是裹挟的流民。”
王承恩瞪大了眼睛:“陛下,您怎么知道?”
“朕看过……朕猜的。”
林淮没说实话。他知道得比这更详细——他知道李自成的部队里有多少骑兵、多少步兵、多少火炮(几乎没有),知道他们的粮草能撑几天(不到十天),知道他们内部**林立(李岩、刘宗敏、牛金星谁也不服谁)。
这些全是史料里写的。他的博士论文第五章,专门分析了李自成农民军的组织结构。
“还有,”林淮继续说,“李自成现在最着急的不是打北京,是找粮食。他的兵已经断粮三天了,全靠抢老百姓的存粮撑着。他之所以急着攻城,是因为不攻城他的兵就要哗变。”
王承恩听得一愣一愣的:“陛下,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了?”
“朕一直很懂。”林淮面不改色,“只是以前不想说。”
“那您以前怎么老打败仗?”
林淮噎了一下。
“那是以前。以后不会了。”
王承恩不敢再问了。他总觉得今天的陛下不太对劲——说话的语气不对,走路的速度不对,连骂人的方式都不对。以前陛下要么暴怒,要么沮丧,要么沉默,从来没有这种……这种怎么说呢,这种“我心里有数”的感觉。
但他们还是先去了内库。
这是林淮要求的。他说要亲眼看看国库到底空成什么样。
内库在紫禁城的东南角,是一座独立的院落。王承恩掏出钥匙开了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林淮走进去,环顾四周。
空。
不是一般的空,是那种能让老鼠哭着搬家的空。
库房很大,至少有十间屋子,但每一间都空空荡荡。墙角有几只破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褪色的龙袍和一摞发黄的账本。银库里更是惨不忍睹——地上散落着几枚铜钱,银锭一个都没有。
“两千两?”林淮冷笑了一声,“朕看连二百两都没有。”
王承恩低着头:“陛下,老奴不敢骗您。确实还有两千两,不过……不过那是在皇后娘**私库里。皇上的内库确实空了。”
林淮走到账本前,随手翻了翻。账本上记着这些年内库的收入和支出——岁入从三百万两跌到不足五十万两,支出却年年增加,尤其是军费,占了八成以上。最后一页的日期是**十七年正月,上面写着“结余:银一千八百四十二两七钱”。
一千八百四十二两七钱。
这就是一个帝国的皇帝能动用的全部现金。
林淮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在论文里写过这段——**不是不想犒赏军队,是真的没钱。不是不想**,是真的拉不下脸。不是不想求和,是真的放不下架子。
钱不是万能,但没钱是万万不能。这句话放在哪个朝代都成立。
王承恩,拿纸笔来。”
“陛下要写什么?”
“朕要写一篇文章。”
“现在?”王承恩看了看窗外,闯军的喊杀声似乎又近了一些,“陛下,要不您先写遗诏?”
林淮转头看了他一眼。
王承恩立刻闭嘴,跑去拿纸笔。
纸笔拿来了。林淮铺开宣纸,蘸墨,提笔,然后停住了。
他想了想,把纸揉成一团,扔了。
“换一张大的。越大越好。”
王承恩跑去拿来了一张大纸——是那种用来写圣旨的巨幅宣纸,足有一丈长。
林淮把纸铺在地上,跪着开始写。
他写的是:《论大明朝财政崩溃的原因及对策——基于天启至**年间数据的系统分析》。
副标题:《兼论解决当前危机的可行性方案》。
王承恩站在旁边,看着林淮刷刷刷地写,眼睛越瞪越大。
陛下写的字……怎么比以前好看了?以前的字歪歪扭扭,现在的字虽然也不算好看,但至少工整了。而且内容……什么“财政赤字货币贬值税收结构边际效应”……这都是什么?
写了大概两千字的时候,林淮停下来,看了一眼。不满意。他撕掉重写。
王承恩的心在滴血。那纸可是上等的宣纸啊,一张值二两银子!
写到三千字的时候,林淮终于满意了。他把笔一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王承恩。”
“老奴在。”
“把这篇文章抄送内阁。每个阁臣一份。”
王承恩看着地上那张写满字的巨幅宣纸,嘴角抽了抽:“陛下,抄送……怎么抄?”
“抄啊。你找人抄,抄十份。”
“可是陛下,这上面有好几千字,抄一份都要一个时辰,抄十份……”
“那就找十个人抄。”林淮不耐烦地说,“朕的皇宫里连十个识字的太监都找不出来了吗?”
王承恩哭丧着脸:“陛下,识字的太监是有,但他们都跑了。”
“跑了就抓回来。”
“怎么抓?”
“那是你的事。”
林淮拍了拍手,大步走出内库。王承恩看着地上那张纸,欲哭无泪,只好蹲下来,自己开始抄。
但他抄了不到一百字就放弃了。不是因为他不想抄,而是因为他看不懂——那些词他一个都不认识。
“来人啊!来人!”王承恩大喊。
一个小太监从外面跑进来:“公公,怎么了?”
“去,去把翰林院的人叫来!就说陛下有旨,让他们来抄文章!”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公公,翰林院的人也都跑了……”
王承恩绝望了。
从内库出来,林淮直接去了坤宁宫。
他不是去找周皇后的——至少在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周皇后也是穿越的。他去找周皇后,是因为他记得史料上写过,周皇后在**自缢前一天就**了。他想看看这个历史上刚烈的女人是不是还活着。
坤宁宫里很安静。宫女太监们跑了大半,剩下几个跪在院子里瑟瑟发抖。
林淮走进正殿,看到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淡蓝色的宫装,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林淮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虽然她确实很美,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气质端庄。他愣住,是因为她的眼神。
那不是古代女人看皇帝的眼神。
古代女人看皇帝,要么是敬畏,要么是恐惧,要么是讨好,要么是幽怨。但这个女人的眼神里,有一种林淮非常熟悉的东西。
分析。审视。评估。
那种眼神,他在学术会议上见过,在项目评审会上见过,在他导师脸上见过无数次。
那是一个现代知识分子的眼神。
“陛下。”周皇后站起来,微微欠身,“您怎么来了?这个时候,您不应该在……”
“在煤山上吊?”林淮脱口而出。
周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臣妾不敢妄议陛下。”
林淮走近了几步,打量着她。他注意到桌上的纸——上面写的不是诗词,不是佛经,而是一份清单。清单上列着:粮食、银两、兵器、药材、布匹……每一项后面都有数字和备注。
这是一份物资盘点表。
格式工整,分类清晰,备注详细。
这不是一个古代皇后会写的东西。
“你在算什么?”林淮问。
周皇后抬起头,直视着他:“臣妾在算,北京城还能撑几天。”
“结果呢?”
“如果闯军围城,现有粮草最多支撑十五天。如果省着用,二十天。但有一个前提——必须保证城内秩序,不能发生哄抢。”
林淮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是怎么算出这些的?”
周皇后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个词:“存量法。”
林淮的心脏猛地一跳。
存量法。现代库存管理的专业术语。一个古代皇后不应该知道这个词。
“你……”林淮的声音有点干,“你再说一遍。”
周皇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存-量-法。也叫安全库存模型。臣妾在论文里用过。”
臣妾在论文里用过。
臣妾。
论文。
林淮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他盯着面前这个女人,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周皇后也在盯着他。
两人对视了大概三秒钟,空气凝固得像是结了冰。
然后林淮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至关重要的话:
“你导师是谁?”
周皇后的嘴角微微上翘。
“张维迎。”
林淮差点跳起来:“我导师是黄宗智!”
“黄宗智?”周皇后皱了皱眉,“做中国社会经济史的那个?”
“对!你读过他的书?”
“读过。《华北的小农经济与社会变迁》。”周皇后顿了顿,“不过我不太同意他的一些结论。”
“你不同意哪部分?”
“他关于明清时期商业资本积累的解释,太强调**约束,忽略了市场自身的调节能力。”
林淮眼睛一亮:“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我跟导师讨论过这个问题,他说我太激进!”
周皇后终于笑了。
那是一种“终于找到同类”的笑容。
“所以,”她说,“你也是?”
“对,”林淮点头,“你也是。”
两人同时沉默了三秒,然后同时开口。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穿成谁了?”
“你是什么专业?”
“你带图纸了吗?”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谁也没回答谁的。最后还是林淮举手示意暂停,说:“一个一个来。你先说。”
周皇后重新坐下,示意林淮也坐。她给林淮倒了一杯茶,然后开始说。
“我叫苏晚棠,穿越前三十岁,工商管理博士,在一家五百强企业做战略总监。三天前加完班回家,在电梯里晕倒,醒来就在这儿了。我花了半天时间确认自己穿越成了周皇后,又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搞清楚现在的局势。”
“三天前?”林淮算了算时间,“那你比朕……比我早来三天。”
“对。三天里我翻了坤宁宫所有的账本和文书,大致了解了情况。”苏晚棠指了指桌上的清单,“结论很简单:这个**快完了。”
林淮苦笑:“我知道。我研究这个研究了六年。”
“你呢?你什么情况?”
林淮,三十岁,历史学博士,研究方向晚明史。写论文的时候猝死的,醒来就在煤山的歪脖子树上,白绫都套好了。”
苏晚棠挑了挑眉:“那你运气不错,没吊死。”
“差点。王承恩那老东西系了个死结,越勒越紧。”林淮揉了揉脖子,上面还有一道红印。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苏晚棠直截了当地问,“继续当**,还是跑路?”
“跑路?”林淮摇头,“跑不了。李自成已经围城了,北边的清军也在虎视眈眈。跑出去不是被农民军抓就是被清军抓,下场比吊死还惨。”
“那就不跑?”
“不跑。”林淮的声音很平静,“不但不跑,还要搞一把大的。”
苏晚棠看着他:“怎么搞?”
林淮把桌上的清单拿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说:“你知道这个**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钱。”
“对。就是钱。国库空了,军饷发不出,官僚体系烂透了,民心散了。所有的**问题、**问题、社会问题,归根结底都是财政问题。”
“所以你的方案是?”
林淮伸出三根手指:“开源、节流、**。”
“具体点。”
“开源——开征商业税、关税、矿税,把江南士绅和晋商的银子收上来。节流——裁撤冗余机构、压缩皇室开支、整顿军队编制。**——废八股、兴新学、搞工业、办银行。”
苏晚棠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淮愣住的话。
“你这个ROI算过吗?”
ROI。投资回报率。
林淮张了张嘴:“你连这个都要算?”
“不算怎么知道划不划算?”苏晚棠理所当然地说,“你的方案听起来不错,但需要投入多少?多长时间能看到效果?风险有多大?失败的概率是多少?你一个学历史的,做方案怎么这么感性?”
林淮被噎住了。
他在大学里做了无数次课题方案,被导师骂过“逻辑不严谨”,被评审骂过“数据支撑不足”,但从来没有人骂他“感性”。
“那你说怎么办?”林淮反问。
苏晚棠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那是一张大明疆域图,标注了各布政使司的位置。
“第一步,先活过这一周。”她说,“李自成的大军就在城外,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什么开源节流**都是空谈。”
“怎么解决?我们没兵、没钱、没粮。”
“有。”
“有什么?”
“有皇帝的身份,有北京城的城墙,有百姓的恐惧。”苏晚棠转过身来,“守城不需要打败二十万大军,只需要让他们觉得打不下来。”
林淮想了想,点了点头:“继续说。”
“李自成的兵缺粮,士气不高,他之所以急着攻城,是因为不攻城他的兵就要跑。我们只要守住三天,他的兵就会自己散。”
“拿什么守?城墙年久失修,京营的兵连兵器都生锈了。”
“那就修城墙。用水泥。”
林淮的眼睛亮了:“你会配水泥?”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我会?我以为你会。你什么专业来着?”
“历史,辅修机械工程。”
“辅修机械不会配水泥?”
“机械工程不教水泥!那是材料学的范畴!”
“那你背过配方吗?”
“我……”林淮想了想,“石灰石加黏土,高温煅烧后磨细。大概是这样,具体比例记不清了。”
“大概?你让我拿大概去修城墙?”
“你是学工商管理的,你怎么知道怎么配水泥?”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语气像是在跟一个不听话的下属说话:“我本科辅修的是材料科学与工程。”
林淮瞪大了眼睛。
“你一个工商管理博士,辅修材料?”
“技多不压身。不像某些人,只会写论文。”
林淮无语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这是一种“我们俩都疯了”的笑。两个现代人,一个历史学博士,一个工商管理博士,穿越到了明末的烂摊子上,坐在坤宁宫里讨论怎么配水泥修城墙。
这画面太魔幻了。
笑完之后,林淮问:“你还有什么技能?一次性说完,别让我一惊一乍的。”
苏晚棠想了想,开始掰手指:“企业管理、供应链优化、经济学、人力资源、市场营销、财务分析、战略规划、谈判技巧。哦对了,还有基础的化学和物理,以及少量的机械原理。”
林淮听傻了:“你是人形百科全书吗?”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博士。”苏晚棠面无表情地说,“你呢?你有什么技能?”
林淮清了清嗓子:“晚明史。我能把**十七年的每一年、每个月、每一天发生的大事背下来。我知道谁忠谁奸,谁能用谁不能用。我知道李自成什么时候会死,张献忠什么时候会死,多尔衮什么时候会死。我知道哪场仗能打,哪场仗不能打。我知道如果给吴三桂配火器他能打赢谁,如果让他用冷兵器他会被谁打败。”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本科的****写的是《明代火器改进方案——基于欧洲同期技术的比较研究》。我可以手绘红衣大炮的图纸,记得******比例,知道怎么提高射程和精度。”
苏晚棠听完,沉默了五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淮血压飙升的话。
“所以你是理论派,我是实践派?”
“你凭什么说我是理论派?”
“因为你连水泥配方都记不全。”
“那是材料学!”
“守城需要的就是材料学。”
两人再次对视。
林淮深吸一口气:“好,你配水泥,我造火炮。我们先把城守住,其他的以后再说。”
“成交。”苏晚棠伸出手。
林淮看着她的手,愣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握了上去。
手掌温热,力道适中。这是一个职场女性的握手方式——坚定、自信、不带任何暧昧。
“合作愉快。”苏晚棠说。
“合作愉快。”林淮说。
松开手之后,林淮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你刚才说你在电梯里晕倒的,那你穿越的时候穿的是什么衣服?”
苏晚棠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西装。”
“什么颜色的?”
“藏蓝色。”
“高跟鞋呢?”
“黑色,七厘米。”
“那些东西现在在哪?”
“烧了。”苏晚棠面无表情,“穿越第二天我就烧了。一个明朝皇后穿西装高跟鞋,你想让锦衣卫把我抓去审问吗?”
“锦衣卫已经废了。”
“那也不行。”
林淮笑了笑,没再追问。
窗外的炮声越来越近了。王承恩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陛下您在哪啊!闯军进城了!”
林淮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龙袍。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棠。
“皇后。”
“嗯?”
“你今天穿的这身不错。”
苏晚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淡蓝色宫装,然后抬头看他:“你的龙袍歪了。”
林淮低头一看,确实歪了。他随手整了整,大步走了出去。
王承恩正从院子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他看到林淮,扑通一声跪下:“陛下!不好了!闯军已经攻破彰义门,正在往内城推进!守城的太监们跑了一大半,兵部尚书不知道去哪了,内阁没人了!”
“朕知道。”林淮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王承恩,去敲钟。把百官叫来,朕要在太和殿上朝。”
王承恩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上朝?”
“对。”
“可是陛下,大臣们都……”
“能来的来,不能来的就算了。”林淮的语气不容置疑,“朕有几句话要跟他们说。说完之后,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愿意留下的滚蛋。”
王承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淮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他没见过。不暴怒,不沮丧,不绝望,而是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平静。
“老奴遵旨。”王承恩爬起来,转身跑了出去。
林淮站在坤宁宫的台阶上,看着天边越来越浓的黑烟。
身后传来苏晚棠的声音:“你真的要上朝?”
“嗯。”
“你打算说什么?”
林淮转过身,看着这个来自同一个时代、同一座城市、甚至可能是同一所大学的女人。
“说朕不跑了。”
“就这样?”
“就这样。”林淮笑了一下,“有时候,最简单的话,最有力量。”
苏晚棠看了他三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我等你回来。”
“你不一起去?”
“我去干嘛?听你**?”苏晚棠摇了摇头,“我还有事要做。三天时间,我要把坤宁宫变成北京城的物资调配中心。”
她转身走回屋内,拿起桌上的清单,开始重新计算。
林淮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荒诞的穿越之旅,好像没有那么荒诞了。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什么是ROI,知道什么是安全库存,知道什么是水泥。
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听懂他说的话。
林淮转身,大步走向太和殿。
他的身后,王承恩敲响了那口已经很久没有响过的朝钟。
钟声沉闷而悠远,在战火和硝烟中回荡。
太和殿前,稀稀拉拉地站着几十个大臣。他们有的穿着官服,有的穿着便装,有的连鞋子都没穿好。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恐惧、茫然、愤怒、绝望、麻木。
林淮走上龙椅时,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林淮坐在龙椅上,扫视着下面这群人。他在论文里写过他们——这些明朝最后的大臣们。有的人忠,有的人奸,有的人平庸,有的人能干,但此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不知道怎么办。
林淮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诸位爱卿。”
大殿里安静下来。
“朕今天早上去了煤山。”
大臣们的脸色变了。他们知道煤山意味着什么。
“朕在白绫上套了脖子。”
大殿里响起了低低的抽泣声。有人以为皇帝要宣布殉国了。
“但朕想了想,又下来了。”
抽泣声停了。所有人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林淮
林淮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
“朕想了想,还是再苟一苟。”
苟。
这个词大臣们没听懂。但他们听懂了“再”和“一苟”——虽然不知道“一苟”是什么,但“再”的意思他们懂。
皇帝不跑了。皇帝不死了。皇帝要继续干。
兵部尚书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跪下:“陛下圣明!”
然后其他人也跟着跪下:“陛下圣明!”
喊声比刚才响亮多了。
林淮看着这群人,心里想:你们知道“苟”是什么意思吗?你们不知道。但你们知道喊“圣明”。
他站起来,走到龙椅前的台阶上,俯视着群臣。
“朕有几件事要宣布。”
“第一,从今天起,谁再提南迁,提一次罚一年俸禄,提两次罢官,提三次——去煤山帮朕看看那根白绫还结不结实。”
没人吭声。
“第二,从今天起,所有奏折必须附数据。没有数据的,退回重写。参考文献格式:作者、书名、卷数、页码。”
大臣们面面相觑。数据是什么?参考文献是什么?
“第三,”林淮竖起三根手指,“从今天起,朕要搞工业。谁反对,可以去京西煤矿体验生活。”
没有人知道“工业”是什么,但没有人敢反对。
因为皇帝的眼神告诉他们——他是认真的。
林淮说完,转身走下龙椅,大步走出太和殿。
王承恩追上来,小声问:“陛下,您这就说完了?”
“说完了。”
“可是……可是大臣们还等着您安排守城呢。”
“守城的事,朕已经安排了。”
“安排了?跟谁?”
林淮回头看了一眼坤宁宫的方向。
“皇后。”
王承恩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形。
今天的皇帝不对劲。今天的皇后也不对劲。今天的整个世界都不对劲。
但他不敢问。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也许,也许大明朝还有救。
也许吧。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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