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灾与祸

上易城的灾星------------------------------------------。-克罗恩联邦，或者说人类联邦北部边境，上易城。城邦中央，下城区，长槐街上。，他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贪婪与暴戾，在确定周围没人后，他欣喜地打开了手里的布袋。——落草是种野菜，在城外随处可见，一般是用来喂坐骑的——这天大的运气今天终于是砸到了他的头上，他忍不住笑了笑，刚才还饿着肚子打了一架，谁想刚打完架没走两三步，这菜饼便不知从什么地方掉下来直接砸到了他的脑袋。，要是给那群小崽子发现了他怕是连根草也吃不到。面带菜色的小孩狼吞虎咽地将这张菜饼塞入嘴中。，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用手紧紧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好像是被噎住了，又好像不是。他用手往自己嗓子里抠，想把东西吐出来。他没能成功，最后直挺挺地倒在了污水中，抽搐了两下，他挣扎想从恶臭的水里移开，却再次失败。。。，说踏实是因为以前总空着肚子睡觉，饿得肚子疼，这次肚子倒是不饿了，他却开始做起了噩梦。，还不是一下一下的那种，是一千根、一万根一起扎，就像是他原来在街上看过的那种杂技表演睡针床，当时他就觉得很痛，现在看来果然如此。，数不清的人，他们在窃窃私语，他们在放声大笑，他们在高声怒斥，他们在低声哀泣，烦死人了。他们想必都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怎么边说话边拿**他的头？不行了，不行了，好疼，好疼，你们干脆把我头割了拿走吧，受不了了。“疼！”他大叫一声坐起来。。真好啊。。***。，环顾四周。身下吱呀吱呀作响的床，床上邦邦硬的褥子和轻飘飘的被子，满是蛛网的天花板，一看就会漏风的木门，一张木桌，一张四条腿不一样高的木椅。这在哪里？他想了半天。哦，原来是在家里。主要是那木椅上坐了个老头，他一下没反应过来。
“不疼才有鬼！你是饿疯了？那一看就是馊了十几天的菜饼了，你也下得去嘴？”
“什么馊了十几天！明明是前两天刚出炉的！”他下意识反驳，然后看向老头儿。“老、老帮菜？”
“嘿！你这小**！我刚救了你，你就这么骂我！？怎么，晕了一会儿就学会说话了！刚会说话就要来骂人？”老头儿伸手敲了张枫一下，气急败坏地骂道，眼里却全是惊讶。
张枫揉了揉脑袋，笑着说，“对不住，对不住。”他闻到一股草木腐烂的味道，转眼看到了床边桶里那一滩脏东西，“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你之前吃进去的东西？”
“不可能，上面怎么看着还有蛆呢？”
“那谁知道，你连这都能吃得下去。”
他又想吐了。
“我饿了。”他下了床，向门口走去。
“别找我啊！我可没吃的！我今天还饿着肚子呐！……算了，你再忍忍，晚上我去教堂那边转转，说不定能要到点东西。”
张枫摇了摇头，他要出门觅食。这条街上就数他和这老帮菜混得差，老帮菜刚刚救了自己，他也不好再去要他的吃的。
他走出房门，来到屋前院子里，就着屋檐下的水缸漱了漱口，洗了把脸。
“我多少岁了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该不是晕了好长时间吧？”他突然冲着屋里问。
“想什么呢！你就睡了半天，现在大概是八零年？不对，可能是七九年吧。”老头儿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个葫芦，又开始喝酒了。
原来就睡了半天啊。“我出门去找点吃的，你就在这里不要走动。”他跨出门去，走过同样凄凉破败的小巷，看都不看两边的人家，来到巷口，转向大街。
北边那座大山已经挡住了不少南下的秋风，但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能从那几道几乎笔直的山谷中穿过，它们裹挟着初现端倪的肃杀气息渡过易水，将北边的寒冷吹向上易城。张枫大口大口地呼**从下城区吹上来的大风，茫然地望着这条一直向下延伸过去的大街。秋天终于要来了。现在就要开始准备过冬的事情了。
他还是十四岁。
他还以为他已经睡过了一千年呢。
张枫开始压着步子沿着长槐街向下走，这是下城区最长、也是最乱的一条街了，整座城里的的穷鬼几乎都聚集在这个地方，它从西二区开始向城中心延伸，中间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棚屋和铁皮屋挤得弯弯曲曲的，最后围着中心区几个大的下水道口绕了几次，最后一直到了东三区。他走得很慢，防止自己因为走得太快刹不住车。街上什么人都有，扯着嗓门卖肉的**、胡乱的在路中央开始摆摊的奸商和小吃贩、在人群里跑来跑去不知道是偷了东西还是在打架的小孩、偶尔能看到的醉醺醺的酒鬼……人群推推搡搡，唾沫星子漫天飞舞。
但现在随着张枫的出现，这条街却突然安静下来，沉默慢慢以他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开来，旁边人群纷纷为他让出一条道路，仿佛是他的出现让这里恢复了秩序，似乎空气里弥漫着的若有若无的粪便的味道都淡了些，就好像那些正在胡同里肆无忌惮地屙野屎的孩子看见他也赶快夹断。
这便是他的牌面，哪怕是北境总督亲至也不见得会有这个待遇。
不过眼下这位堪比北境总督的大人物的首要之急便是填饱他的肚子。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一种以前打死他也想不出的主意。于是他便顾不得周围人群恐惧和嫌弃的眼神，打算直奔目的地。
他是个灾星，或者说是****倒霉蛋子。会传染的那种。
平地摔跤、凉水塞牙是家常便饭，走在路上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砸到也不算奇怪，他身上几乎没有完好无损的时候，借着这个，他从小就练就了一身“本领”：比如在以各种姿势摔倒时要怎样做才能使自己受到的伤害最小、怎样才能及时感知到各种向自己飞来的石块或马车并快速躲开、该怎么和那群小***打架、打哪个**最有用，能让他们疼得不敢轻易惹他等等。
唯有一项他始终无法学会，那就是如何对抗食物的**。他太饿了。
要单是他自己倒霉也还行，但一直有传言说什么他是什么灾星。会把周边离得近的人都克得更倒霉，说什么他自己就是被他克成孤儿的，当然这是说不清的，都快十年的事了，谁还记得清。 不过自从父母没了，他的倒霉事情被人发现后，便一直会有被张枫传染什么霉运的传言：
什么就和他打了个照面然后两天摔了五次跤，和他说了句话家里就遭了贼，不小心被张枫碰到了然后就怀孕了之类的，甚至还有离谱的说什么**的时候不小心坐了上去，后来才发现是张枫刚好在附近。
不过这倒不是完全没有好处，以前有些胆儿大的会经常找他麻烦，隔着老远朝他扔石头，完事儿就说什么“这人怎么倒霉到头跟着石子儿飞呀”这种怪话，或者组队到他家小院里探险，往门上踹一脚就跑，心情不好了再吐口痰之类的。
久而久之，就有那么几个热心肠的大侠，天天叫着要什么**除害，要找找张枫的麻烦，让他收收霉味儿。结果过了几天被发现昏倒在小巷子里，胳膊腿都断了，醒了之后也是好几天神智不清，见到张枫和见到鬼一样撒丫子就跑。
这种事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不过从这之后便几乎没有人敢找他麻烦了。起码明面上没有太多。
但那时候张枫还小呀，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遭这份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那些人了，刚开始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便一味想着讨好，像路旁的那只小哈巴狗那样对人笑。
但旁人看他这样却变本加厉，把他当傻子逗；然后他也只能自己变了，变成那种挨揍挨多了的**，不论冲着谁都呲牙咧嘴的，真急眼了上去咬两口，但还咬不过，到头来反要被踹两脚。
也就整天醉醺醺的老帮菜不怎么嫌弃他，看见他还会笑着打两声招呼，有时候还会分他点吃的，但他也只敢板着脸瞪回去，于是成天在街上乞讨的老帮菜也成了那些传言的又一力证。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突然就明白了，这些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很饿。他需要去找些吃的。他没精力去跟那些人计较了，他要看着路，随时注意着脚下和可能袭来的天外来物。
他已经想到法子了。
****倒霉那也是****。
就是****能**那也是种本事，起码说明这人心态好，胃抗造不是？
他心里盘算着，最终离开了长槐街，在下城区和西一区交界的十字路口旁边的一家饭店停下。
吉格斯后厨。
西一区靠近西南侧的西一门，南城门虽说更为宽阔、气势更恢弘，但也正因如此只用作军队通行，一般没有最高长官的批准不予通行；城东边又是易河，所以和联邦北部沟通来往的职责也就落在了西一门和西二门上面，西二门又太靠近旁边的山，所以西一门用得最多。
西一区也因此成为城中最繁忙的贸易区。特里尔·吉格斯的饭店便开在西一区南侧，这是他生意最好的一座饭店，平时不仅往来商贩谈生意时会来这里，下城区的穷鬼们有时候也会来这里假阔绰一番装装样子，因为这些人消息灵通，又懂得看脸色，商人老爷们也不会十分嫌弃他们。因此这里也是最为开放包容的一个去处，张枫经常来这里捡漏。
但今天他不是来捡漏的。
他昂头挺胸，大跨步踏进店里。他以前从没来过大堂，这里清一色用高档雪松制成的木桌木椅，装修简约大气，又透着一丝严肃，能看得出老板是个颇为追求实用的人。
他四周望了一番，在四周人恐惧惊讶的注视下朝着一张桌子走去。他看到了一个熟人。那是在长槐街口打铁的李老四。
他点了一桌子菜，好像在等什么人。现在正独自捏着一个小酒杯抿着。
他看见了张枫，但还没等他开口，张枫便一**在他对面坐下。
“李老哥，久等了，我们开始吧。”他十分自然地拿起了筷子，开始往嘴里夹菜。
“开始什么？”李老四显然气得不轻，也吓得不轻。
“您不是来找我谈事情的？还是说您不记得了？”他嘴上依旧没停。
“你！你给我滚开！这是我点的菜！”李老四反应过来，哆嗦着站了起来。
服务员和大堂经理也靠了过来，但站得很远，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能干站着。
张枫接着亲自倒了一杯酒，给李老四递了过去，“四哥，你喝呀，那事儿不都过去了？”
“什么过去了！你、你在胡说什么！你赶紧滚！你、你们，快把他给我轰走！”他冲着服务员和经理吼道。
饭店里其他人也开始蠢蠢欲动，冲着这边指指点点的，李老四受不了了，一拍桌子，头也不回的跑了。门口的服务员倒想拦他，没拦住。其他人也想跟着跑，但没跑得了，只得乖乖付了钱再走。
张枫还在吃，大堂经理示意服务员上前问话，但几个服务员只是相互推搡，都还是干站着。
“把你们管事儿的请来。”张枫头也不抬地说。
周围人一片错愕，没人知道他想干什么。
“把你们老板请过来！”他恶狠狠地冲周边几个人吼道。
还是没人动。
但确实有人过来了。他脚步很轻，安静地走到张枫对面，小心拉开凳子，再一板一眼地坐了下去。
“我就是老板，您有什么事情？”这位满头灰发，头戴高礼帽，带着块金丝单边眼镜的商人腰身挺得笔直，双手扶着拐杖，声音不大不小地问道，听不出一丝情绪。
“我要吃饭。”张枫头也不抬地说。
特里尔没说话。
“我要吃饭。”张枫又说了一次。
“但你已经在吃了。”
“我吃不饱。”
“这可是满满一桌子菜，三素三荤还有一汤，慢慢吃。”
“我吃不饱。吃不饱就要**在这里。”
“不一定是这，也可能是其他地方。”
“不会的，就是这里。”张枫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特里尔那双灰色的眼睛，嚼着嘴里的鸡肉说道。
特里尔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开，张枫继续低头吃饭。
“你变聪明了很多。”
“……我要**了。”
“聪明不能当饭吃。”
“我不白吃。”
“这顿饭钱你都没有吧？”
“我不白吃。”
“为什么是这里？”
“您也很聪明，肯定知道怎么用刀子。”
“刀子很容易用坏，我们后厨就换得很快。”
“我要**了。”
特里尔沉默了，他合上眼睛。张枫继续吃。良久，他心满意足地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好不容易才鼓起来的肚子，打了个饱嗝，然后看向特里尔。
特里尔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张枫，不动声色地指了指店里还剩下的顾客，又指了指门外。然后突然开始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
“你个扫把星！短命鬼！吃白食吃到我头上来了！你以为我怕你？你还真觉得你是号人物了！”说着便要用拐杖去捅张枫。
张枫见状连忙用毛巾把特意留下的那只鸡裹起来揣在怀里，边躲着拐杖边大声叫嚣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他们能吃我就不能吃？等我之后有钱了，肯定能还得上！你怕什么！”
特里尔气得胡子直哆嗦，用力地把拐杖往地上戳着。“来人！来人！”周边的服务员不知所措，只是走上前来，却不知要干什么。
两个大汉从后屋走来，看起来应该是他的****。“来人！快把这个晦气东西给我丢出去！真是脏了我的眼！”
张枫配合着被架了起来，再配合着被从大门狠狠地丢了出去，在地上连翻了几个滚才刹住。
他爬起来，摸了摸怀中的烧鸡，不顾周围人复杂的表情，灰溜溜地离开了。屋里，特里尔还在冲着外面吼着。
“去教堂里请一位教士过来做祈福！让他给我们整个饭店***净化魔法！不，直接把杨主教请来！算了，我明天亲自去求洪都大主教，让他亲自过来！”
张枫已经跳着离开了，他越跳越兴奋，越跑越开心，他怀里的那只烧鸡还在滋滋的往外冒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