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将军养娃日常  |  作者:余墨粘馒头  |  更新:2026-06-08
艰难的回村要回自己的家产------------------------------------------,走大路要四里,走小路三里。沈念念选择了小路——不是因为近,而是因为大路上有人,她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不想被人看见。,两边是枯黄的茅草和光秃秃的灌木丛。时值深秋,北方的风已经带了刀子般的寒意,刮在脸上生疼。沈念念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粗布衣裳,外罩一件同样单薄的坎肩,冷得直哆嗦。。,每走一步都要喘三喘。隆起的腹部像一个沉重的水袋,坠得她的腰几乎直不起来。她不得不用一只手托着肚子,另一只手扶着沟壁,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她不得不停下来休息。,沈念念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淌下来。她的腿在发抖,小腿肚子上有一根筋突突地跳,像是随时会抽筋。,这次力度不小,踢得她肋骨生疼。“消停点儿。”沈念念拍了拍肚子,语气不轻不重,“**我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你们俩要是再闹腾,咱们仨就一起交代在这儿了。”,胎动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不知道算不算苦笑。她继续往前走。,青石村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六七十户人家,沿着一条浅溪散落分布。房子大多是土坯房,屋顶铺着稻草,少数几户是青砖瓦房,在村子里格外显眼。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远远地看见她,立刻交头接耳起来。,径直往村里走。,找到了沈家的房子——一个破败的院落,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墙塌了半边也没人修。院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几只鸡在垃圾堆里刨食。,四十来岁,圆脸,塌鼻梁,嘴唇薄得像刀片,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上攥着一把扫帚,正对着一个邻居说话。
沈念念认出来了——大伯娘刘氏。
原主记忆里对刘氏的印象可以用两个字概括:刻薄。这个女人从原主小时候起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克扣口粮、指使干活、动辄打骂,样样不落。原主的父亲死后,刘氏变本加厉,恨不得把原主卖去镇上当丫鬟换银子。退婚的事一出,刘氏简直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跳着脚把原主骂了个狗血淋头,连夜把她的东西扔出了门。
刘氏也看见了沈念念。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先是惊讶,然后是不耐烦,最后变成了一种刻意的、带着恶意的冷漠。
“哟,”刘氏把扫帚往地上一杵,阴阳怪气地开口,“这不是咱们沈家的大小姐吗?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娘一样,跑出去就死在外头了呢。”
旁边的邻居——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露出看热闹的表情,往后退了两步,却伸长脖子竖起了耳朵。
沈念念没有接话。她站在院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刘氏,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具人体**。
这种目光让刘氏莫名地有些不自在。在她的印象里,沈念念这个小**虽然倔,但眼神从来都是躲闪的、怯懦的,像一只被打怕了的狗。可眼前这个沈念念,眼神却冷得吓人,像是……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看什么看?”刘氏恼了,声音拔高了几度,“你还有脸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干的好事,把沈家的脸都丢尽了!赵家退婚的事传得到处都是,你大伯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你这个扫把星——”
“我的东西呢?”沈念念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静,但不知为什么,刘氏的话头被硬生生地截断了。
“什么?”刘氏愣了一下。
“我被你赶出去的时候,有一包衣裳、一床被褥、一个木箱子。”沈念念一字一顿地说,“那些东西是我的,我要拿走。”
刘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的?什么你的?你吃沈家的、喝沈家的,那些东西都是沈家的!你一个败坏门风的赔钱货,还有脸来要东西?”
“沈家的?”沈念念微微偏了偏头,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些衣裳是我娘留下的,被褥是我爹生前给我置办的,木箱子是我自己砍柴攒钱买的。哪一样是‘沈家的’?哪一样是你刘氏出的钱?”
刘氏被噎了一下。
她没想到沈念念会这么说话。以前这个小**虽然倔,但从来不敢跟她顶嘴,更不敢这么条理清晰地反驳。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你、你——”刘氏的手指头指着沈念念的鼻子,气得直哆嗦,“你这个小**,你还有理了?你大着肚子被退婚,丢尽了沈家的脸,我没把你打出去就算仁慈了,你还敢来要东西?”
“仁慈?”沈念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好笑的东西,“你把我赶出去的时候,连一双鞋都没让我带走。外面下着雨,我一个孕妇,身无分文,你管这叫仁慈?”
她的声音始终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得死死的。
旁边那个看热闹的妇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是有点过分了,再怎么着也不能大冬天的把人赶出去啊,还怀着孩子呢……”
刘氏猛地转头瞪了那妇人一眼,妇人立刻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我告诉你,”刘氏转回来,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东西没有!房子也没有!田也没有!你爹活着的时候欠了沈家多少债你知不知道?他喝酒的钱、看病的钱,哪一样不是从公中出的?你还有脸要东西?我不找你要债就算好的了!”
沈念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刘氏表演。
等刘氏骂完了,喘着粗气停下来的时候,她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完了?”
刘氏被这种态度激得几乎要跳起来。
“我爹欠了沈家多少债,有字据吗?”沈念念问。
刘氏一愣:“什、什么字据?”
“借据。欠条。”沈念念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问价,“你说我爹欠了债,总得有借据吧?拿出来我看看。如果是真的,父债子偿,我认。如果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术刀划开皮肤。
“——那就是你在放屁。”
刘氏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
她活了四十多年,在这青石村里,还没有哪个小辈敢这么跟她说话。就连她男人沈怀义,在她面前都得夹着尾巴做人。这个沈念念,这个被退婚的、大着肚子的、无依无靠的小**,居然敢骂她放屁?
“你——你个小娼妇!”刘氏尖叫起来,抄起手里的扫帚就朝沈念念劈头盖脸地打过来,“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扫帚带着风声劈下来。
沈念念没有躲。
她前世在特种部队练了十年的近身格斗,别说一把扫帚,就是一把刀劈过来,她也有几十种方法可以卸掉对方的力道。但今天她不能躲——不是因为躲不开,而是因为她现在怀着孩子,任何剧烈的闪避动作都可能伤到胎儿。
所以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她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扫帚的把。
刘氏用力往后拽,但沈念念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松手!”刘氏又惊又怒,拼命地拽扫帚,“你个小**,你给我松手!”
沈念念没有松手。她看着刘氏,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
“大伯娘,”她说,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我再问你一次。我的东西,你给还是不给?”
刘氏被这个笑容弄得毛骨悚然。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沈念念在笑,语气也温温柔柔的,但她就是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一条蛇盯上了,蛇的嘴里还**毒牙。
“给、给什么给——”刘氏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音已经明显虚了。
沈念念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她松开手,刘氏猝不及防,拽着扫帚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了个**蹲。
“行。”沈念念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给就算了。”
她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纠缠。
刘氏愣在原地,手里的扫帚举在半空,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追上去打。旁边看热闹的妇人也愣住了——她以为会看到一场泼妇骂街的大戏,结果就这么结束了?
沈念念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刘氏一眼。
“对了,大伯娘,”她说,“你说分家的时候给了我半亩田和一间屋,这事儿村里人可都听着呢。回头我去里正那儿查一查,要是有这事儿,你赖不掉。要是没这事儿——”
她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温和了,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那就是你**乡里、欺负孤儿寡母。青石村的乡亲们可都看着呢。”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氏站在院门口,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她忽然觉得,这个沈念念,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不是不太一样。
是完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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