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和平路修时间

钟表匠------------------------------------------，没有客人。。，已经半个月没有客人了。，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拨弄着面前那只被拆成零件的老怀表。窗外的天色有些暗沉，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纱布蒙住，说不清是阴天，还是黄昏。"滴答——滴答——滴答——"，声音整齐划一，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都指向下午两点十七分。。——这毕竟是他自己调的。，窗外的天色，分明已经暗成了傍晚的模样。……"又来了。"，从柜台后面站起身，走到铺子门口，推开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
门外的街道空无一人。
不是那种"碰巧没人经过"的空，而是——连声音都没有的空。没有车鸣，没有人声，连风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一抬头。
天空是一种很奇怪的颜色。
不是正常的灰，不是阴天的铅白，而是一种浑浊的、发黄的橘色，像是有人在天穹上打翻了一整瓶陈旧的碘伏。
这种颜色的天空，在三年前赤星划过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
**管它叫"光谱异常"。
老百姓管它叫"黄昏"。
周一看了几秒，缩回屋内，顺手把门锁上。
"黄昏降临的时候，别出门。"
这是三年来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至于为什么不能出门——
周一走回柜台后坐下，继续拆那只老怀表。
他没打算深想。
他只是个修钟表的。
……
老怀表的机芯已经锈蚀得很严重了。发条断了两根，擒纵轮的齿磨损了大半，按理说这种程度的损坏已经没有修复的必要。
但周一还是一根一根的把零件挑出来，用镊子仔细的擦拭，放在灯下观察。
他的手很稳。
稳到不像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滴答——"
就在他将一根极细的发条重新安入机芯的时候，铺子里的钟表声突然乱了。
不是停了，是——乱了。
几十只钟表像是被人同时拨动，有的加速，有的减速，有的开始倒转！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杂乱无章的齿轮声在铺子里炸开，像是几十个人同时尖叫，声音互相撕扯、碰撞、挤压。
周一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
他没有慌。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的天空下，一个人影出现在街道尽头。
那人在走。
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在所有人紧闭门窗的"黄昏"之中，那人径直沿着街道的正中间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周一眯了眯眼。
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不是因为距离，而是因为那人的轮廓在黄昏的光线下不断地……扭曲。
像是一面碎裂的镜子里映出的倒影，每一秒都在变成不同的形状。
那人越走越近。
周一放下镊子，走到窗前。
那人停住了。
就停在钟表铺的门前。
隔着一层落满灰尘的玻璃，两人对视。
铺子里的钟表声在这一刻骤然安静。
那人没有面孔。
准确的说，他有面孔——但不是一张，而是很多张。无数张面孔在他的脸上如走马灯般旋转，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尖叫。
周一看着这一幕。
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站在窗前，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抱歉，打烊了。"
说完，他拉下了窗帘。
……
五分钟后。
黄昏散去。
街道上重新出现了行人和车辆，阳光穿过云层洒落在老旧的柏油路面上，一切恢复如常。
门口的人影早已消失无踪。
周一坐回柜台后，低头继续修那只老怀表。
他的手指很稳，呼吸很匀，心跳也没有加速过一拍——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的右手手背上，一个极小的、淡金色的齿轮印记，正在微微发光。
他看了它一眼，用左手按住。
光芒消失。
"滴答——滴答——滴答——"
铺子里的钟表重新归于同步。
下午两点十七分。
外面的天色，明明已经是三点了。
周一没有去调钟。
他只是把修好的老怀表合上，轻轻放在桌面上。
怀表的秒针开始转动——
逆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