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与隔壁女租客的爱情故事  |  作者:顾川观鹤  |  更新:2026-04-11
二十六级台阶------------------------------------------。,面前摊着一张老城区的建筑测绘图,铅笔夹在指缝间,汗顺着下巴滴在图纸上,晕开一小片。。。,比刚才重一点。,站起来往下看。天台的栏杆年头久了,掉了一块漆,他习惯性地避开那个位置,侧身探头。,穿着白色衬衫裙,脚上踩了双细高跟鞋,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正在翻手机。大概是在看他发布的租房信息。,留的是微信号,说了"加微信聊,别打电话"。结果这人直接找上门了。。老楼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他走到二楼平台,又走到一楼,最后打开那扇需要用力推才能开的铁门。,正在打量这栋楼的外墙。,红砖外露,水管走在外面,电线拉得七零八落。但这栋不太一样——外墙明显经过加固处理,新旧砖交界的地方用了不同的砌法,看得出来是有专业功底的人做的。"你是陈先生?"。声音不大,很清楚,带着一点辨不出来路的口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白衬衫裙,细高跟,帆布袋里露出半截笔记本电脑的边缘。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戴了副金丝细框眼镜,看着挺斯文。,停了两秒。
"二楼,二十六级台阶,没电梯。"他说,"你确定?"
女人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标准,控制得很好,嘴角弧度刚刚好,眼睛弯下来的弧度也刚刚好。
"我不是天天穿高跟鞋。"她说,"我叫苏晚棠,之前微信上聊过的。"
陈之焕想起来了。微信上跟他聊的那个人,头像是一只趴着的猫,说话很客气,每句话结尾都带个标点符号,连"好的"后面都会加句号。他当时就觉得这人活得够累的。
"上来看看吧。"他转身往里走,没等她。
苏晚棠跟上来了。细高跟踩在水泥台阶上,声音很脆,一下一下的,跟他的帆布鞋底发出的闷响交替着,在狭窄的楼道里来回弹。
走到第十二级台阶的时候,一楼的门突然开了。
老郑探出半个脑袋,手里端着一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枸杞。
"焕子,来客人了?"老郑眯着眼把苏晚棠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然后冲陈之焕挤了挤眼睛。
陈之焕面无表情:"看房的。"
"看房的?"老郑的语气明显升高了一个调,目光在苏晚棠身上转了一圈,"姑娘,一个人住?"
苏晚棠停下来,冲老郑点了点头:"对,一个人。"
老郑"哦"了一声,嘴角上扬的幅度比任何表情包都夸张:"那挺好,挺好。焕子,你好好介绍啊。"
说完缩回去了,门在里面关上,但陈之焕敢打赌,老头的耳朵一定贴在门板上。
他没理会,继续上楼。
二楼的门是陈之焕去年刚换的,防盗门,比这栋楼其他地方都新。他掏出钥匙开门,推开。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但窗户朝南,采光很好。上一个租客搬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些基本家具——一张木板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厨房和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瓷砖是陈之焕自己贴的,活干得很细。
苏晚棠走进来,先看了看窗户,又转身看了看墙角和天花板的衔接处。一般租客不会看这种地方,她看了。
"这栋楼的承重墙加固过。"她说。
陈之焕愣了一下。
"我之前查过这片老城区的房子,大部分是砖混结构,你这栋在框架节点做了加强处理。"苏晚棠推了推眼镜,"建筑系的?"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租金一千五,水电平摊,押一付三,房租每月一号之前转,别拖。"
苏晚棠又笑了一下。还是那种控制得刚刚好的笑,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也让人觉得莫名不舒服。
"可以。"她说,"我下周一搬进来,合同你用微信发给我就行。"
陈之焕点了点头,准备带她下楼。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晚棠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朝南的窗户。阳光从外面打进来,照在木地板上,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飘。
"这栋楼很旧。"她说。
"嗯。"
"但结构很稳。"
陈之焕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听见这句话,手指微微收了一下。他没说话,把门拉开,侧身让她先出去。
苏晚棠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液的味道,皂角花那种。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传上来,从第二十六级到第一级,每一下都很清楚。
最后铁门响了一声,归于安静。
陈之焕站在二楼走廊里,摸了一下左耳的耳洞,然后转身上楼,回天台继续画图。
铅笔还别在耳朵上,笔芯被太阳晒得有点软,他用小刀削了削,继续干活。
图纸上画的是这栋楼的结构分析图。他在每一根承重柱旁边都标了数据,密密麻麻的。城市规划局下个月要公布老城区的改造方案,他得在那之前拿出一份完整的建筑评估报告,证明这栋楼有保留价值。
手机震了一下。微信消息。
苏晚棠:合同方便今天发吗?
他打了两个字:稍等。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画图。
画了大概十分钟,他停下来,打开手机里存的合同模板,改了名字和日期,发了过去。
苏晚棠秒回:好的。谢谢陈先生。
每句话都有标点符号。连"好的"后面都加了句号。
陈之焕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继续画图。
天台上只有他一个人,铅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和远处老城区传来的鸟叫交织在一起。
日子一直是这么过的。安静、规律、可控。
他觉得很好。
下周一搬进来。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句话。
多一个租客而已。
——
下周一那天下了暴雨。
江城的六月暴雨没什么前兆,上午还是大太阳,下午两点天就黑下来了,三点开始往下倒水。
陈之焕在三楼画图,听见雨声把铅笔放下来,去关了天台的门。经过窗户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楼下巷子口停了一辆面包车,后备箱开着,里面堆了几个纸箱和两个行李箱。
苏晚棠站在面包车旁边,撑着一把伞,伞不大,风一吹雨就灌进去。她正弯腰从后备箱往外搬箱子,旁边还有一个男的在帮忙,穿着冲锋衣,看着挺熟练的样子。
陈之焕看了两秒就收回了目光。
他走回桌前继续画图。
大概过了半小时,他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不是高跟鞋了,换了平底鞋,但搬东西搬得气喘吁吁的。一趟接一趟,上来下去,上来下去。
中间有一趟,那个男的声音从楼梯里传上来:"晚棠,这个箱子太重了,我搬上去你先整理。"
"行,放门口就行。"
"你确定要住这种地方?隔音也不知道好不好,热水器看着也不太新——"
"江潮生,帮忙搬东西就搬东西,别废话。"
苏晚棠的语气跟之前看房时不一样。看房时每句话都裹着客气,跟这个叫江潮生的说话就直接多了,带着点不耐烦。
陈之焕低头画图,铅笔在纸上多用了点力。
他发现自己刚才竖着耳朵在听。
这个发现让他有点烦。
搬东西的声响持续到傍晚五点多,雨还在下。陈之焕听见楼下铁门关了一声,然后是面包车发动的声音,慢慢远了。
那个男的走了。
楼里安静下来。
陈之焕放下铅笔,去厨房泡了杯速溶咖啡。经过三楼走廊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楼梯上有水渍,是搬东西时踩上来的。
他把咖啡放在窗台上,想了想,转身从角落翻出一把大伞。黑色的,长柄,能遮住两个人那种。
然后他拿着伞下楼,走到二楼门口,把伞靠在门边,立好了。
他站在二楼门口犹豫了一秒。门里面有动静,大概在拆箱子整理东西,偶尔有胶带撕开的声音。
他没敲门,转身上楼了。
走到三楼的时候他才发现——外面还在下雨,他刚才踩着帆布鞋从天台门口经过,鞋底全是水。他把帆布鞋脱了丢在门口,赤脚走进去。
咖啡凉了。他一口闷完。
晚上七点多,他在厨房煮面条。水开了,面条下锅,他拿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苏晚棠发了一条微信:陈先生,门口的伞是你放的吗?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打字:不是,一直放那儿的。
苏晚棠回:好的,谢谢。
又是句号。
锅里的面条煮过头了,有点软烂。他不在乎,捞出来拌了点酱油,端到桌前边吃边看图纸。
面条吃了一半,楼下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声音从二楼的方向传上来,隔着天花板和地板,模模糊糊的。
陈之焕以为是苏晚棠在打电话,没当回事。
他继续吃面,继续看图。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他关了台灯准备睡觉的时候,那个声音又来了。
这次他听清了一点——是个女声,在说话,但不是打电话的那种说话方式。节奏很慢,有停顿,像是在念稿子,又不完全是。
"……有些东西拆掉了就没有了。不是什么都能重建的。城市的记忆不在规划图纸上,在那些老墙根底下的青苔里,在楼梯拐角被磨亮的扶手上……"
陈之焕坐在床边,没动。
他很确定,这个声音是从二楼传上来的。这栋楼的隔音确实不好——他自己加固的时候重点放在了结构安全上,隔音没怎么处理。
那个声音继续说着,语调降下来了,变得低沉,带着一点夜晚特有的慵懒。
"……今天有个听众给我留言说,她家老房子要拆了,**不肯走。她问我怎么劝。我不打算回答怎么劝,因为我不觉得**需要被劝。有些人守着一个地方不走,不是固执,是那个地方装着她不敢搬走的东西……"
陈之焕的手摸到了左耳的耳洞。
他意识到这不是打电话。
这是在做电台节目。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条细小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一直没抹平。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跟白天完全不一样。白天的苏晚棠说话轻声细语,每个字都圆润,每个笑容都恰到好处。但现在这个声音,有棱角,有锋利的东西在里面,偶尔冒出一两句话,直愣愣地戳过来。
他听了大概二十分钟。
然后声音停了。楼下安静了。
陈之焕翻了个身,面朝墙。
他想——这个房客,有点意思。
然后他骂了自己一句,闭上眼睛。
多一个租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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