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狯岳正在失望地看着你

做死鬼的第二天------------------------------------------，于竹叶的缝隙间流泻而下。。，剧痛随着呼吸弥漫至全身。被斩首的那飞雷一击其实并没有痛的实感，但此刻全身如同被重物反复碾压，稻玉狯岳转动着肩膀活动了一下咯吱作响的身体，痛感没有消失，但是身体并没有异常。他抬起手——是鬼的利爪，皮肤下青紫的血管在月光下隐隐搏动。，带着仿佛埋于灵魂中的疼痛一起活着。，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濒死时自我厌弃后得来的“安宁”，仿佛变成了沉在胃里的铅块。他还活着，带着所有的记忆，和一副吃人恶鬼的躯壳。。，竹林之外，开阔的月下空地上，一个身影正在舞刀。。一把刀——或者说是刀与血肉融合的异形，在他手中旋舞，武器如此狰狞，却又不像是杀伐的凶器，而是冰冷月光具象的轨迹。，银白的刃光与清冷的月光交融，似乎能听见月色被斩落的叮泠声。，巨大的压迫感透过眼睛直直地抓住了稻玉狯岳的灵魂。。说不上是恐惧还是倾慕，那刻进骨子里的、面对绝对上位者的颤栗完全地攫获了他。但与此同时，充作缓解的熟悉感也涌了上来。。不，不仅仅是在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在化鬼之后、那个人心血来潮的指导时，在更深的、属于“上弦之六”的记忆里，在无限城空旷的角落，稻玉狯岳曾无数次偷偷模仿那优雅而致命的轨迹，试图从中抓住一丝“强大”的认可，一丝属于“黑死牟大人”的认可。，他看着月下宛如神魔的身影，心中万千野望已然成灰，只剩下一个念头：……因。，慌不择路地抓住了所有带毒的卑劣的果。
稻玉狯岳知道自己应该立刻逃走，不能再像上次一样，明明是为了活下去，却一头栽进了死路。但他没有动。也许是因为他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也许是因为……月光太亮了，刀舞太美了，美得让他这个从泥泞里爬出来的残渣，感到一种被灼伤的刺痛。
就在这时——
刀舞停了。
名为虚哭神去的刀缓缓垂落，那个高大的身影转向竹林。月光勾勒出他非人的轮廓，尤其是那六只同样沐浴在月华下的、平静无波的眼睛。
被发现了。
稻玉狯岳的呼吸彻底停滞，只有不断更新的疼痛告诉他时间的流逝。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前一秒还在数十丈外的身影，如同月光一闪，已然静立在竹林边缘、狯岳藏身之处的正前方。月光被他挡住，投下**浓重的、令人窒息的阴影。
六只眼睛，毫无感情地落在狯岳身上。
“……” 沉默如同有着实体的重压一般落在稻玉狯岳身上，然后，低沉平稳、带着金石摩擦质感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
逃！
这个黑死牟，似乎完全没有对他的记忆！而稻玉狯岳完全不敢去赌黑死牟如何对待不认识的、偷偷出现在他身边的鬼。
狯岳的身体比意识更快，鬼化后的力量轰然爆发。雷之呼吸引以为傲的速度，有了属于鬼的狂暴力量的加持，快得如同一道雷光，将轰鸣的雷音都甩在身后。
风声在耳边炸开，竹林飞速倒退。快，再快，离开这里，立刻！
然而，下一瞬间——
月光似乎闪烁了一下。
一道平滑、寂静、优美到极致的圆弧月光，无声无息地横亘在他疾退的路径上。
稻玉狯岳瞳孔骤缩，明明已经死过一次了，死亡的阴影却再次将他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身体自己动了——融入本能的闪避，无数次在脑中模拟的场景在现实中复现，稻玉狯岳扭曲身体，避开刀光的同时，利爪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上撩，带起的轨迹竟与那道月光圆弧有着诡异的相似，只是更加粗糙、急躁，充满了狼狈的求生欲。
“铛——！”
鬼爪与无形月弧碰撞，竟发出金属交击的巨响，狯岳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砸向地面，撞得几竿青竹吱呀断裂，竹叶与尘土到处飞散。
稻玉狯岳咳出黑色的血，挣扎想要再次爬起来。
明明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了，但是活下去的本能却还拉扯着他行动。
月光，再次洒落在他身上。
黑死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稻玉狯岳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六只眼睛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那不再是纯粹的漠然，而是一种近乎于探究的神色。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月光在他指尖凝聚。
“你的‘行动’里……” 黑死牟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冰面裂痕的涟漪，“……有我的痕迹。”
狯岳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黑死牟微微偏头，月光流淌过他脸上的斑纹。他上下打量着鬼化后纹面与自己的六只眼瞳相似的稻玉狯岳，慢慢开口:“但是，我不认识你。”
沉默。
夜风吹过竹林，万叶低吟。
然后，那个立于月光正中间的、宛如月神化身的刀客，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混杂着困惑与一丝极淡愉快的语气，轻声发问：
“难道……”
“这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
月光如水，照亮他六只眼中，那微微摇曳的目光，也照亮了下方面如死灰、灵魂仿佛再次被抛入了巨大的荒谬漩涡的稻玉狯岳。
礼物？什么礼物？
黑死牟大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一个错误。稻玉狯岳是一个只会选择罪恶的错误。
黑死牟看着谦卑地垂着头、没有因为自己的欣赏而得意忘形的稻玉狯岳，心中的满意程度又稍微提高了一点。
很安静，很年轻。尚且还不怎么会使用血鬼术的年纪，却打磨出了这么娴熟的技法，身上还带着呼吸法的痕迹。
是一个很有天赋也很讲礼的孩子，这种孩子已经不多见了。
虽然无惨大人不允许鬼聚集在一起，但是有天赋又合心意的后辈也很少见，无惨大人应该不会拒绝他为十二鬼月储备高战力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