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订婚那天，我成了他的遗照

公海搜救------------------------------------------。，在一阵刺耳急促的警报声里慢慢减速，最后横在海面上，像一头忽然失了方向的钢铁怪物。甲板上的灯全开了，白得发冷，几道探照灯一遍遍压向沈念落水的位置，把近处浪头照得惨白，也把更远处那片黑海衬得更深。。，有人在叫停音乐，也有人慌忙往后退，离栏杆远远的。几分钟前还举着酒杯说笑的人，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像压着。有人低声问是不是跳下去了，也有人说也许只是脚滑失足，刚掏出手机想拍，就被傅家的保镖当场拦下。“封住现场，谁也不准拍。”，声音冷得像冰刃。甲板冷白的灯落在他脸上，照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睛沉得吓人，像是要把下面那片海生生盯穿。，强光一束接一束打在海面上。浪头翻上来，白沫刚亮一下，又被黑水吞了回去。那抹红早就没了，别说人，连一点衣角都看不见。，唇色白得几乎发灰。她刚才还想往前走，可傅云州回头看她那一眼，直接把她钉在了原地。。，也不是压着火气的警告，而是一种能把人当场掐死的阴沉。林婉喉咙发紧，硬着头皮开口：“我不知道她会这样……我只是让她跳支舞。项目那边那么多人看着，我怎么知道她会突然发疯……”。，半个身子往外探去，像是下一秒就要翻下去。身后的保镖和陈最同时冲上去，死死拦住他。“傅总！”陈最脸色都变了，抓着他的手臂不敢松，“海浪太大，下面什么都看不清，搜救艇已经下去了——”，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喊出来还让人心惊。“找。”
陈最立刻应声：“是。”
第一批搜救艇已经开了出去，第二批人沿着邮轮外侧布灯搜寻，广播里一遍遍重复救援通知。宾客被分批送回内厅，可谁也坐不住，窃窃私语压了一层又一层。
“真跳了？”
“刚才那不是傅总身边那个女人？”
“她是不是跟林小姐起冲突了？”
“别说了，傅家的人在盯着。”
那些低声议论像湿冷的雾，飘在甲板和宴会厅之间。傅云州像什么都没听见，仍旧站在栏杆边，视线一动不动钉在海面上。风把他的西装吹得贴在身上，额前碎发也被吹乱，他却连抬手整理一下都没有。
只有撑着栏杆的手，骨节一寸寸发白。
甲板边，那只断了跟的红舞鞋还躺在那里。
鞋尖正朝着海，鞋跟断口参差，缎面在冷风里微微发颤。旁边那半片带血的指甲安安静静躺着，在白灯下红得扎眼。
陈最原本想让人先收起来，可刚往前一步，傅云州就开了口。
“别动。”
那两个字一落，四周立刻安静了些。
陈最只能让人拿透明罩先把那一小块地方护住，免得风把痕迹吹乱。做完这些，他回头看了一眼，心一点点往下沉。
跟了傅云州这么多年，他见过这个男人在董事会上翻脸，也见过他在谈判桌上把人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可现在这样，陈最从没见过。
像是整个人绷到了极处，外面还站得住，里面却已经开始裂了。
半个多小时过去，第一轮搜救一无所获。
海太大，夜太深，这片水像张无底的黑口，吞进去什么都不肯吐出来。有人过来汇报，说海事救援已经在赶来的路上，附近能调动的搜救船都往这边靠。傅云州没说话，只扯开了一点领口，像是胸口闷得透不过气。
他的眼前忽然闪过沈念站在栏杆边回头的样子。
她那时居然是笑着的。
笑得很淡，淡得风一吹就要散，可那里面什么都没了。没有从前看他时那点小心翼翼的依赖，也没有委屈，没有求他心软，什么都没有。像是终于把他这个人看完了，也彻底不要了。
然后她说，这次，你别想再找到我。
傅云州眼底猛地一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不是在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脸上的神色就更冷了，冷得近乎发僵。
“不可能。”他低低说了一句。
旁边没人听清，也没人敢问。
又过了十几分钟，远处终于亮起新的灯。
海事搜救船到了，探照系统更强，船上的专业救援员也更多。有人迅速根据落水点、风向和洋流推算漂移范围，海面一下被划开更大的搜索区。白光一道道扫过去，像要把整片海都翻一遍。
林婉站了很久，腿都软了，还是勉强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发颤：“云州，你先进去吧，这边有他们看着就行，你这样吹风会出事——”
“闭嘴。”
傅云州连头都没回。
林婉的脸一下白了，嘴唇抖了抖，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她看着傅云州的背影，心里一点点发冷。她不是怕搜不到人，她是怕真搜到什么。
只要真捞上来，不管是不是沈念，今晚这场订婚宴、这个项目、她这些年一点点攒出来的体面，都会被砸得干干净净。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能死死掐住掌心，逼自己站稳。
搜救一直没停。
时间一点点往后拖，甲板上的人却越来越少。最开始那些看热闹的目光，被夜风和寒气一点点吹散，有人退回内厅，有人回了房间，连乐队都已经撤了。可傅云州始终没走，陈最多次递来的热水和外套，他碰都没碰。
过了午夜，第一艘搜救艇终于打回信号。
发现疑似衣物残片。
甲板上所有人的神经都跟着绷紧了。
小艇很快靠近，艇上的救援员递上来一个透明封袋。袋子里装着一截红色裙摆边，布料已经被海水泡透，边缘撕得很碎，还挂着一点黑色污痕，像是被礁石或者金属边角刮过。
傅云州一把接了过去。
封袋在他手里被攥得作响。
陈最低声说：“是她今晚那条裙子。”
傅云州没应，盯着那截布看了两秒，又把封袋递回去，声音冷得发硬。
“继续找。”
搜救范围又往外推了一圈。
后半夜一点多，海风更重，连甲板灯都像被吹得暗了一层。人一冷下来，时间就格外难熬，所有人的耐心和体力都在一点点被磨掉。可傅云州像不知道冷，也不知道累，仍旧站在原地，眼睛一寸都没离开过那片海。
两点刚过，远处一艘搜救艇忽然亮起警示灯，朝主船急打手势。
陈最心口一跳：“有东西上来了！”
甲板边瞬间又乱了起来。
那艘艇一靠近，救援员先抬上来一个透明打捞箱。箱子里是一只完整的红舞鞋，鞋面被海水泡得发暗，鞋跟还在，只是边缘磨损得厉害，和甲板上那只断了跟的，正好凑成一双。
林婉看见那只鞋，腿一软，差点当场跌下去。
可更让人发冷的还在后面。
两名救援员紧跟着抬上来一副担架，担架上盖着防水白布，白布贴着下面的人形轮廓，被海水浸得紧紧发皱，轮廓一看就是女人。
四周瞬间静了。
风还在刮，海浪还在撞船，可所有人都像一下没了声，只剩耳边那点呼呼的风响。
傅云州已经走了过去。
他走得太快，像是要逼自己看清楚，也像是要逼自己别信。担架刚放稳，他就抬手掀开了白布。
下一秒，陈最的脸色也变了。
那具**被海水泡得肿胀发白，五官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样，湿透的长发贴在脸侧，身上穿着一条和沈念今晚一模一样的红裙。裙摆撕裂得厉害，手臂和小腿上都是碰撞后的伤痕，像是在海里被什么东西拖着撞过。
最扎眼的是胸口。
那一块布料被扯开了。
原本该有印记的位置，如今只剩一团翻开的血肉。海水早把血冲淡了，可那处伤口仍旧看得出不对，像是有人专门对着那个位置下过手，硬生生剜掉了一块。
傅云州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记得那里原本有什么。
沈念年轻的时候倔得很，认准一件事就不回头。那时她还没有被生活磨成现在这样，也还会把喜欢摆在脸上。她曾在心口靠近锁骨下的位置纹过一个很小的字母，是他的名字缩写。平时藏在衣服下面，只有靠得很近的时候，才能看见一点。
他那时嫌她胡闹，嫌太显眼。
她却笑着说，反正是纹给自己看的。
可现在，那地方被挖空了。
像是有人不想让任何人看见那里原来有什么。
傅云州盯着那处伤口，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耳边那些风声、脚步声、汇报声忽然全远了，只剩胸口一阵又重又急的闷痛猛地撞上来。他喉头一甜，整个人晃了一下，下一秒，一口血直接咳在了甲板上。
鲜红的一口血，砸在冷白灯下，刺得人眼睛发麻。
“傅总！”陈最吓得声音都变了，连忙上前去扶。
傅云州却像没感觉，手还死死撑在担架边，目光仍钉在那具**上。那眼神里有不信，有空白，也有被硬生生按进绝境后的死寂，像整个人都被拖进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里。
法医和救援负责人很快被叫了过来，当场做初步检查。
有人低声汇报，说**打捞位置离落水点不远，从时间和衣着判断，高度吻合。也有人提醒海水浸泡严重，很多细节必须等回港以后再做进一步确认。
可这些话，傅云州像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盯着那具**的手。
那双手被海水泡得发白，指甲修得很短，和沈念平时的习惯很像。右手无名指上还有一道很浅的旧戒痕，白白一圈，被海水一泡，更显眼了。
那是沈念常年戴戒指的位置。
不是他送的。
是沈辞攒了很久的钱，给她买的一枚银戒，便宜，样子也简单，她却戴了很多年，几乎没摘过。
傅云州看见那道痕，呼吸彻底乱了。
像是最后一点撑着他不倒下的东西，也被一下抽空了。他伸手想去碰，手抬到半空，却停住了。那只手在空中轻轻发颤，半天都落不下去。
陈最心里一沉，赶紧示意人把随行医生叫过来。
法医低头检查完胸口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他没把话说满，只让旁边的人先保***，尽快回港。可抬头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又看了一眼那处伤口。
那不像普通海损。
更像是人留下的。
傅云州看见了他的神色，唇边还挂着一点没擦净的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说。”
法医顿了一下，还是谨慎开口：“胸口这一处，不像是自然撕裂，具体情况得回去以后再查。”
“自然撕裂”几个字一落，甲板上压着的那些议论终于彻底散开了。
林婉手脚冰凉，几乎站不住。她想说不可能，想说跟自己无关，可嘴张了几次，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看着担架上的**，又看了看傅云州嘴角那抹血，终于意识到，今晚这件事已经彻底收不住了。
不管死的是不是沈念，只要所有人都认定那是她，这事就已经完了。
而傅云州显然已经认定了。
他缓缓站直，脊背都僵了，眼神却冷得更加吓人。那种冷不是平静，而是压到极处的死寂，像暴风真正落下来之前，海面最后那一下不动。
“回港。”
陈最立刻应声：“是，我马上安排。”
傅云州没有再看别人，只低头望着担架上的**。目光落在那张早已看不清原貌的脸上，停了很久。海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却像一块站在风里的石头，半点没动。
过了片刻，他忽然弯下腰，把打捞箱里那只完整的红舞鞋拿了出来。
鞋上全是海水，冰冷湿透。
他攥在手里，像攥住了这场搜救里最后剩下的一样东西，指节用力到发白。那缎面被灯一照，已经不再是刚上场时那种亮得扎眼的红，倒更像被水泡过的旧血。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一点灰白，夜快过去了。
可甲板上的人都知道，真正要命的事，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