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睛师

钦南镇有个传了百年的习俗。

正月舞狮，祈请风调雨顺，人丁兴旺。

阿爹为我许的人，便是舞狮队中最好的狮头。

人人都说他舞的狮有灵，能破迷障，能请天命，能赐鸿福。

时年大旱，唯有钦南镇捧出沉甸甸的麦穗，惊动了太子出游。

季无悔舞狮，他连道了十三声好，请他入钦天监，为大昭舞一场狮。

他走的那日，是个晴明的秋日。

他说，「等明年立春，落第一场雨时，我定来娶你。」

我搬着小板凳，等田埂上的麦秆烧了，等冬日的太阳早早落下。

春日的第一场雨落下时，季无悔来找我了。

一头白狮，被他身上的血染红。

狮头那双眼，有灵。

并非钦南镇代代传来的眼，是季无悔的眼。

那年的大昭果然风调雨顺。

一年后，我束发高冠，笔绘丹青，敲开了东宫的门。

「听说东宫有贵人要化龙。」

「草民不才，唯善一术——点睛。」

大昭每隔十年，便会举国之力办场祭礼。

祈求万世太平，海晏河清。

今年的祭礼操办，落在了太子萧崇和永靖王身上。

重中之重，便是祭天的祥龙图。

传言那是一副有灵的画，能观出「龙气」。

萧崇在大昭境内都发了告示，要寻一位画师——点睛。

春寒料峭，宫墙高围。

我在宫门前不过站了半炷香，浑身便沾上刺骨的冷。

同我一起**而来的画师，足足有二十余人。

都是为「点睛」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