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看着他满头的灰发，和眼角深刻的皱纹，心疼得厉害。
我点了点头。
“好，不争了。”
“咱们退休，我陪你养花，钓鱼。”
他笑了，眼里却没有光。
退休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大概是单位领导也觉得有些亏欠，一路绿灯。
送别宴上，***的李局长拍着他的肩膀，说了许多场面话。
无非是感谢他二十三年的奉献，是单位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张诚只是安静地听着，礼貌地微笑，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回家的路上，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静，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吧。”
他轻声说。
我的心猛地一揪。
退休后的日子，很安静。
张诚每天摆弄他那些花花草草，或者去公园跟老头下棋。
但他很少笑。
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知道，他不甘心。
二十三年的心血，就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连个响声都没有。
我劝他，安慰他，可我知道，那些话都很苍白。
直到那天凌晨。
四点整。
尖锐的****，像一把刀，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是张诚的私人手机，那个号码，只有单位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
他从床上坐起来，眼神还有些迷糊。
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李局长那暴躁又带着惊慌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张诚！”
“你们家到底想干嘛！”
“大半夜的不睡觉，给我搞这些名堂！”
“你是不是不想安安稳稳退休了！”
我被这通没头没脑的怒吼给惊醒了。
我看见张诚的身体，瞬间坐得笔直。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缓缓地，回过头来看我。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那里面，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火焰。
是刀锋。
是隐忍了二十三年，终于破鞘而出的光。
他对着我，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才拿起手机，声音平静而清晰。
“李局。”
“我只是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讨回公道。”
02
电话那头的李局长，似乎被这四个字噎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是气急败坏的咆哮。
“公道？”
“你一个退休的老东西，跟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