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水沟。肋骨的断茬刺穿了肺，他咳出一大口血，意识开始模糊。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他甚至觉得，死了也好。

但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爸爸，你说过，人死了会变成星星。那星星会不会打架呀？”

那是豆豆问过的问题。他当时回答：“不会。星星离得很远很远，它们够不着彼此。”

“那如果有一颗星星不想离那么远呢？”

“那它就掉下来了。变成流星。”

“流星会摔疼吗？”

他当时想了想，说：“不会。流星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现在，他躺在一条臭水沟里，全身骨折，内脏出血，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流星。但他忽然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他要去地狱。而且他要把归墟的每一个人，都亲手送下去。

二

陈霄在那条水沟里躺了六个小时。

不是因为他不想动，而是因为他动不了。他花了三个小时才把意识从剧痛的深渊里捞回来，又花了两个小时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挪到沟沿上。最后的一个小时，他用一根生锈的钢筋当拐杖，站了起来。

他找了一家城中村的黑诊所。没有招牌，没有门牌，铁皮门上用红漆写着“诊所”两个字，夜里十二点后才亮灯。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姓胡，以前是三甲医院的胸外科主任，后来因为医疗事故被吊销执照，又被赌债逼到了这里。他不问来历，不问伤势，只看钞票。

陈霄身上只有三千块现金——这是他提前藏在鞋垫底下的应急钱。十年了，这个习惯救过他至少五次。

胡医生给他接骨、清创、缝合，用了两个多小时。没有麻药。陈霄咬着一条毛巾，一声不吭。胡医生做完最后一针，擦了擦汗，说了一句：“你不是普通人。”

陈霄没说话，扔下两千块钱，走了。

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这对于一个曾经过手过三百多本假护照的人来说，并不难。难的是，归墟在警方的渗透极深，在全国的监控网络里植入了人脸识别后门。只要他出现在任何一个公共摄像头下超过三秒，温子仁的电脑上就会弹出警报。

他把自己关在一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