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个人的记忆------------------------------------------：两个人的记忆。。，闭上眼睛。但睡眠没有到来，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岳飞的。，是五岁。，雪下得很大。母亲背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乡间小路上。她的背很瘦，却很温暖。"飞儿，"母亲说，"我们要去哪里？""不知道。"我说。"那就走吧，"母亲说，"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为什么母亲要带我离开家乡。后来才知道，父亲被金人杀害了。母亲背着我，一路逃难，从**逃到湖北，从湖北逃到江南。，在乱世中漂泊。。。母亲帮人洗衣服，我跟着一个老先生读书。
老先生姓周，是个落第秀才，但学问很深。他教我读《春秋》，读《左传》，读那些关于忠义、关于家国的文章。
"飞儿，"老先生说，"你要记住，忠义二字，重于泰山。"
"忠是什么？"我问。
"忠，"老先生说，"是对**的忠诚。义，是对朋友的信义。"
"那……如果**错了，还要忠吗？"
老先生愣了。
"飞儿，"他说，"**不会错。"
我没有再问。但我知道，这个答案，我不满意。
十五岁。
我第一次拿起长枪。枪很重，比我想象的重得多。握住它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别抖，"教枪术的老兵说，"枪在手里，就是你的命。"
我深吸一口气，握得更紧。
"好。"老兵笑了，"小子，你有当兵的料。"
那一年，母亲在我的背上刺了四个字。
她用针，一针一针地刺。每刺一下，我的背就疼一下。但我没有叫，没有哭。
"精忠报国。"
母亲说："飞儿，你要记住这四个字。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忘记。"
我点点头。
那时我以为，这四个字，是我一生的信仰。
直到今天。
二十岁。
我第一次上战场。
金军的骑兵像黑色的潮水，从远处涌来。我的手握紧长枪，心跳如鼓。身边的士兵都在发抖，我也在发抖。
"别怕！"老兵大喊，"杀一个金人，值了！"
然后，冲锋的号角响起。
我跟着队伍，冲向黑色的潮水。长枪刺出，鲜血飞溅。我杀了三个金人，然后被金人的刀砍中肩膀。
痛。剧痛。
但我没有倒下。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倒下了，母亲就没有儿子了。**就少一个战士了。
二十五岁。
我第一次当上将军。
那天，皇帝召见我。他坐在龙椅上，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岳飞，"他说，"你杀了很多金人？"
"是，皇上。"我说。
"好。"皇帝说，"朕赏你，升你为将军。"
我跪下，谢恩。
但我能感觉到，皇帝的眼神里，有一丝恐惧。
他害怕武将。
他知道，如果武将手握重兵，就会威胁皇权。所以，他要用文官来制衡武将，要用猜忌来控制武将。
但我没有想那么多。
我只知道，我要杀金人。我要收复河山。
三十岁。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金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的岳家军，已经在淮河两岸和金军打了三年。三年里，我们胜多败少，把金军打得节节败退。
"大元帅，"张宪说，"我们什么时候北伐？"
"快了。"我说，"再等两年，等我们积攒足够的力量，就北伐。"
"两年后，金人会更强。"
"不，"我说，"两年后，金人会更弱。"
我错了。
金人没有变弱，而是更强了。因为他们学会了用**的方式来对付**——他们用宋朝的叛将，用宋朝的粮食，用宋朝的钱粮，来养金军。
而我，还在等待。
三十五岁。
我终于发动北伐。
郾城大捷，朱仙镇大捷。岳家军一路北上，**连捷，直逼汴京。
那时我以为，我马上就能收复汴京了。
但圣旨来了。
一道、两道、三道……直到第十二道。
皇帝说：岳飞，立即班师回朝。
秦桧说：岳飞，再不班师，就是谋反。
我挣扎过，反抗过，想过抗旨。
但我没有。
因为我想起了母亲刺在我背上的四个字：精忠报国。
报国，就是报皇上的国吗？还是报天下苍生的国？
我不知道。
三十八岁。
我跪在皇帝面前，听着"莫须有"三个字。
"岳飞，你知罪吗？"皇帝问。
"臣，不知罪。"我说。
"那你为何不接旨？"秦桧问。
"因为这是命令，不是圣旨。"我说。
然后，黑暗。
无尽的黑暗。
我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浸透了衣服。
头痛欲裂，像有人拿斧子在劈我的脑袋。
"你看到了什么？"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是岳飞的声音。
"我看到了你的记忆。"我说。
"那些记忆……"岳飞的声音很轻，"是我的痛苦。"
"我知道。"我说。
"你看到了最后一幕吗？"
"看到了。"
"跪在皇帝面前，听着莫须有——那种感觉，你知道吗？"
"我无法想象。"我说。
"那你凭什么说，你的选择是对的？"岳飞的声音突然变得愤怒。
"因为我知道历史。"我说。
"历史？"岳飞冷笑，"历史是什么？是皇帝写出来的，是文人写出来的。他们写什么，就是什么。"
"但我知道真相。"我说，"我知道你接了圣旨，班师回朝，然后被杀。我知道你的死，没有改变任何东西。金人继续侵略，天下苍生继续受苦。"
"那我该怎么做？"岳飞问。
"不接圣旨。"我说，"继续北伐，收复汴京。"
"那……这就是谋反吗？"
"不是谋反，是——自救。"我说。
沉默。
良久，岳飞说："你……真的能收复汴京吗？"
"能。"我说，"因为我知道历史。我知道金军的布防，我知道金兀术的战略，我知道汴京城的弱点。"
"那……你知道**会怎么对付我吗？"
"知道。"我说，"**会派更多的圣旨来，第二道、第三道……直到第十二道。秦桧会派人**，会派人离间，会派人——"
"那你为什么不害怕？"
"我害怕。"我说，"但我更害怕的是——历史的重演。"
岳飞沉默了。
"岳飞，"我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在你死的那一刻，有人告诉你：如果你当初不接圣旨，继续北伐，就能收复汴京，就能活下来——你会怎么选？"
岳飞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因为那是假设。"
"但现在不是假设了。"我说，"我就是那个告诉你的人。"
"你说，如果不接圣旨，就能收复汴京——"
"就能收复汴京。"我说，"而且，你不会死。"
岳飞再次沉默。
"岳飞，"我说，"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你纠结的是忠义，是精忠报国。你怕抗旨，是对不起母亲，对不起皇上。"
"但我想问你，"我说，"母亲刺在你背上的四个字，是让你愚忠愚孝，还是让你——保家卫国？"
岳飞没有说话。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我说，"关于***后的事情。"
"***后？"
"对。"我说，"***后，人们还在谈论你。他们说你是个英雄，说你忠义无双，说你被奸臣害死。"
"那是好事。"
"不，"我说，"那是悲剧。"
"为什么？"
"因为***后，金人已经不存在了。***后，**的天下已经一统了。但人们还在谈论你的悲剧，还在为你的死而愤怒。"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说，"你的死，没有改变任何东西。"
岳飞愣住了。
"岳飞，"我说，"***后，人们崇拜的不是你的忠义，而是你的——反抗。"
"反抗？"
"对，反抗。"我说，"人们崇拜的，是那个敢于抗旨、敢于说不的岳飞。而不是那个跪在皇帝面前、乖乖接旨的岳飞。"
"但史书上……"
"史书上写什么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人们记得什么。"
岳飞沉默了很久。
"那……我该怎么做？"他问。
"做你想做的。"我说，"做那个收复河山的岳飞，而不是那个跪在皇帝面前的岳飞。"
"但圣旨……"
"圣旨，"我说，"是废纸。"
"废纸？"岳飞笑了，"你胆子真大。"
"不是我胆子大，"我说，"是因为我知道历史。"
"历史告诉我，"我说，"如果岳飞接了圣旨，历史不会改变。但如果岳飞不接圣旨——"
"历史就会改变。"
岳飞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
"好，"他说，"我信你。"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你错了，"岳飞说，"如果我们抗旨了，却没有收复汴京，反而被**杀了——"
"那我就陪你一起死。"我说。
岳飞愣了，然后笑了。
"好，"他说，"那就——一起死。"
头痛消失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帐篷的顶部。烛火在风中跳动，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我知道，记忆融合完成了。
不再是李明，也不再是岳飞。
我们是一个人。
一个拥有现代人的思维，也拥有岳飞的记忆和情感的人。
一个知道历史，也敢于改变历史的人。
我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
外面，风雪更大了。远处，连绵的军营在雪中延伸，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我知道，明天，王应昌会带着第二道圣旨来。
然后是第三道、**道……
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知道，我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一个，来自***后。
一个，来自***前。
两个灵魂，同一个目标。
收复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