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型卡车上的陌生人------------------------------------------，唯一能证明“顾清霜”这个名字价值的东西，也是她重操旧业的根基。“御景山庄”的大门前停下。，安保森严。，顶着司机探究的目光，熟门熟路地刷了指纹，走进了这片静谧得近乎压抑的别墅区。，与脸颊上**辣的巴掌印交织成一片黏腻的刺痛。，加快了脚步。，只是门口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然一缩。，正将一箱箱东西从别墅里搬出来，粗暴地扔在门口的空地上，任由雨水浸泡。“同济大学出版社”的字样，里面散落出来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建筑构造》、《结构力学》和几本外文原版的建筑理论专著。、书页蜷曲的书本旁边，几座被摔得七零八落的建筑模型，像一堆精致的垃圾，躺在泥水里。，是她毕业设计的作品——“城市之肺”，一个结合了垂直绿化与雨水回收系统的生态综合体，曾经让她斩获了学院金奖。，它的一角被砸得粉碎，纤细的钢筋结构扭曲变形，像一具被折断的骨架。，外搭着米色羊绒开衫的女人，正撑着一把漂亮的蕾-丝阳伞，站在屋檐下，姿态优雅地指挥着工人。，说出的话却淬着毒：“都仔细点，这些垃圾占地方，快点清理干净。哦对了，角落里那堆画图的工具也别忘了，都一起扔掉。”。原书的女主角。
她似乎察觉到了顾清霜的视线，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又化为一丝怜悯和歉意：“清霜姐？你怎么来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你的。宇恒说，这栋别墅已经转到我名下了，让我把里面没用的旧东西都处理掉。我以为……”
她咬着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好像做错了事的不是她，而是顾清霜的突然出现，让她为难了。
这就是原书中那个善良、纯洁、不谙世事的女主角？
顾清霜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因为愤怒，而是生理性的恶心。
她甚至懒得去戳穿对方那拙劣的演技。
跟这种人争辩，只会拉低自己的智商。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过去，蹲下身，试图从泥水里捞起那个破碎的模型。
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浆，顺着她的指缝流下，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
白芷薇见她不理睬自己，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无辜的样子，她走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顾清霜，声音里带着施舍般的同情：“清霜姐，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宇恒他……他也是一时糊涂，你别怪他。这些东西既然坏了，就不要了吧。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先借你一点，毕竟我们……”
“闭嘴。”
顾清霜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她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的裂纹在阴沉天色下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了三下。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110”。
“喂，**，我要报警。地址是御景山庄A区16栋。有人非法侵占我的私人财产，并蓄意损毁，价值巨大。”她的语气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白芷薇脸上的柔弱表情僵住了：“你……你报什么警？清霜姐，你别闹了，这是我和宇恒的家！”
顾清霜没理她，拨通了第二个电话，这次是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江城公证处，王牌公证员张正为您服务。”
“张公证员，我是顾清霜。我现在需要您立刻带上设备来御景山庄A区16栋，对我个人财产的损毁情况进行现场公证，并出具具备法律效力的公证文件。费用按您的最高标准计算，我会即时支付。”
“好的，顾小姐，我们二十分钟内赶到。”
挂断电话，顾清霜拨出了第三个号码，打给了莫宇恒的那个首席律师，张律师。
“张律师，给你十分钟时间。要么你现在出现在御景山庄A区16栋，代替你的雇主处理这起财产**。要么，我将以莫宇恒同居女友的身份，向媒体披露他不仅醉驾肇事，还存在婚内**、非法转移财产等行为。相信我，比起坐牢，莫氏的股价暴跌，会让他更痛苦。”
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搬家工人停下了手里的活，面面相觑。
白芷薇那张精致的脸，血色一点点褪去，从愕然变成了恐慌。
她没想到，顾清霜竟然不按常理出牌，没有哭闹，没有争吵，直接用最强硬、最专业的法律手段来解决问题。
不到十五分钟，**和公证处的车几乎同时抵达。
面对**的询问和公证员的专业勘察，白芷薇彻底慌了神。
她不停地拨打莫宇恒的电话，但那边除了冰冷的关机提示音，什么都没有。
顾清霜从别墅里找出了当初购买这些模型材料的**，以及参加各项设计大赛的获奖证书原件。
这些东西，原主都细心地收藏着，如今倒成了最有力的证据。
“警官，公证员先生，”顾清霜将一叠文件递过去，“这是我设计的五座建筑模型，每一座的材料成本、手工耗时都有详细记录。其中三座获得过国际及国内的建筑设计金奖，具备极高的艺术价值和市场价值。按照行业惯例和拍卖行之前的类似成交记录，保守估计，每座模型的赔偿金，不应低于三万***。”
“五座，一共十五万。”她看向脸色煞白的白芷薇，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买菜，“现金还是转账？如果你现在付不清，没关系，我会立刻申请财产保全，并向**提**讼。到时候，就不是十五万能解决的了，你的名誉损失，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们可以慢慢算。”
白芷薇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十五万对她来说不是个大数目，但被这样当众逼迫，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难堪。
她试图向**解释，说这只是个误会，但顾清霜出示的别墅房产证上，写的清清楚楚是顾清霜和莫宇恒两个人的名字。
在法律上，这是他们的共同财产，白芷薇的行为，就是不折不扣的非法侵占和损毁。
最终，在**和公证员的见证下，白芷薇不情不愿地转了十五万到顾清霜的账户上。
钱到账的那一刻，顾清霜的手机也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提示她的***已被顾宏冻结。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串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笔钱，来得还真是时候。
她没有再看白芷薇一眼，指挥着搬家工人，将那些还没来得及扔掉的书籍、图纸和工具，小心翼翼地搬进她从别墅里找出来的几个结实的收纳箱里。
至于那些已经损毁的模型，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毅然转身。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毁掉的，她会亲手创造出更好的。
抱着沉甸甸的箱子，顾清霜站在雨中的路边。
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马路上，溅起一团团白色的水雾。
她浑身湿透，额前的碎发紧紧贴在皮肤上，狼狈不堪。
因为御景山庄位置偏僻，加上她现在“声名狼藉”，又是刚从警局出来的敏感人物，接连几辆出租车都在看清是她之后，一脚油门飞驰而去，连车窗都懒得摇下来。
冷，刺骨的冷。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吧。
就在她几乎要冻僵的时候，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束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冲了过来。
那是一辆巨大的重型卡车，车头峥嵘，像一头钢铁巨兽。
它呼啸着碾过路边的积水，掀起了一道近半米高的水墙。
顾清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准备迎接劈头盖脸的泥水。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并没有到来。
“吱——”
一声精准而短促的刹车声，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那道被掀起的水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堪堪停在了她脚前半米的地方，只溅湿了她的鞋尖。
这操控，简直匪夷所思。
她有些错愕地睁开眼。
“咔哒”，驾驶室的车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人影从近两米高的驾驶位上轻松地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面，溅起一小圈水花。
来人很高，穿着一身耐磨的工装，脚上是一双沾着泥点的马丁靴。
他没打伞，任由雨水打湿他剃得极短的头发，勾勒出利落的头型。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侧过头，用一种评估货物的眼神打量着她和她脚边的几个大箱子。
他没有像那些烂俗小说里的绅士一样，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也没有嘘寒问暖，而是抬手拍了拍身后巨大的金属车斗，发出一声闷响，冲她扬了扬下巴。
“喂，看你这堆东西挺沉，去哪儿？城西建筑院，给两百块，走不走？”
声音爽朗，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腔调。
顾清霜的视线落在他那辆重卡上。
车身虽然有些泥点，但保养得极好。
轮胎是全新的，磨损均匀，说明车主驾驶习惯很好，从不急刹急停。
她不经意地一瞥，看到驾驶舱的中控台上，随意地放着一把Leica的精密激光测距仪，那东西可不便宜。
一个规矩的职业老手。这是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判断。
她点了点头，声音因寒冷而有些发颤：“走。”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阴沉的雨天里，竟有几分晃眼。
他几步上前，没等顾清手，就轻松地将那几个死沉的箱子一一拎起，像扔玩具一样扔进了车斗。
“上车吧。”他朝驾驶室偏了偏头。
顾清霜拉开车门，费力地爬上高高的副驾驶位。
车里很干净，没有烟味，只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男人也跟着跳了上来，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他发动了卡车，巨大的车身平稳地起步。
“地图给我，我帮你设置导航。”他一边开车，一边朝她伸出手。
顾清霜从包里拿出手机，划开屏幕，调出电子地图，却没有递给他。
她用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缩小，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街道。
几秒钟后，她从旁边储物格里抽出一张废弃的快递单，用笔在背面飞快地勾勒起来。
一条全新的路线在纸上成型，避开了两处限高2.8米的桥洞，绕过了一段晚高峰必然拥堵的主干道，还巧妙地利用了一条新修的、地图上尚未更新的工业园区辅路。
她把纸递过去：“走这条路，能快十五分钟。”
男人，也就是陆骁，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接过那张纸，只扫了一眼，就精准地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路。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顾清霜握着纸的手。
那双手上，有未干的泥浆，有被模型尖角划出的细小伤口，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丝血痕。
卡车平稳地行驶在雨夜中，车内只有雨刮器单调的摆动声和发动机沉稳的呼吸。
陆骁目视前方，看似随意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戴上蓝牙耳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冷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查一下，今晚从城西分局出来的那个女人，所有的资料，五分钟之内，发到我手机上。”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电话只是一个错觉。
他瞥了一眼身边正望着窗外出神的顾清霜，嘴角微微上扬。
重卡在夜色中穿行，车灯撕开厚重的雨幕，最终缓缓停在了一处满是泥泞的工地大门口。
大门上方，几个残缺的霓虹灯字在雨中闪烁着微光，勉强能辨认出“青蓝*项目部”的字样。
这里，是顾氏建材破产前，留下的最后一个烂尾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