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滚滚红尘雨  |  作者:东山王贵  |  更新:2026-04-03
残存记忆,风雨欲来的清末乱世------------------------------------------,王家大院早已没了声响,只有窗外的风卷着寒气,刮得窗纸簌簌作响,像极了暗处窥伺的鬼魅。,连日的担忧和操劳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呼吸里都带着浅浅的疲惫。王贵靠在炕头,背对着她,借着从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点残月微光,摊开了手心。:一枚是被他摩挲得发亮的长命银锁,另一枚,是苏晚卿塞给他的那袋铜钱,用绣着桂花的手帕包着,边角已经被他捏得起了毛。,脑子里那些破碎的、纷乱的记忆,像潮水一样再次涌了上来。,他一直在应付眼前的危机:高烧濒死、嫡母磋磨、嫡兄欺辱,像被人拿着鞭子在身后追,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直到此刻,夜深人静,他才终于能沉下心,好好梳理那些来自一百多年后的、关于这个时代的残存记忆。,清末民初的近代史,是他研究了整整三年的课题。可书本上的铅字,和亲身踏在这片土地上的感受,是天差地别的。前世他坐在明亮的图书馆里,对着史料***朝的覆灭、时代的更迭,只觉得是一串串冰冷的数字、一个个既定的事件。可现在,他身处光绪三十四年的豫东,才明白每一个历史节点的背后,都是尸横遍野、民不聊生,是无数像他和柳氏一样,在时代的洪流里连浮萍都不如的普通人。,不是全知全能的金手指。,记不清每一个地方官员的名字,甚至记不清很多历史事件的具体日期。可那些足以改变整个**命运的大节点,那些刻在他骨子里的近代史脉络,却清晰得像刀刻一样。,公元1908年,冬。光绪帝与慈禧太后会在短短两天内相继驾崩,三岁的溥仪**,改元宣统,大清王朝最后的气数,将在这一刻彻底走到尽头。,公元1911年,辛亥**爆发,武昌城头一声枪响,延续了两百多年的大清王朝土崩瓦解,中国陷入军阀混战的乱局。,是袁世凯复辟,是直皖战争、直奉战争,是中原大地烽火连天,是豫东百年不遇的大旱,是接踵而至的蝗灾,是1931年的九一八事变,1937年的全面抗战,是十四年的浴血厮杀,是数千万人的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知道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还有不到三年就会彻底崩塌。知道接下来的几十年,这片土地会经历怎样的战火与苦难。可他只是一个七岁的庶子,在王家大院里,连自己和母亲的性命都护不住,就算知道未来,又能怎么样?,瞬间淹没了他。
可下一秒,他就攥紧了手里的长命银锁,银锁的棱角硌着掌心的伤口,疼得他瞬间清醒过来。
不,他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就是他最大的**。他知道哪里有危机,哪里就有机遇。他知道明年豫东的大旱,知道粮价会涨到什么地步,知道哪些人会在未来的乱世里**,哪些人会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能改变整个时代的洪流,可他至少能在洪流到来之前,给自己和想护的人,造一艘能活下去的船。
最先要做的,就是囤粮。
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也是最稳妥的退路。光绪三十四年的豫东,黄河沿岸已经出现了歉收,只是大部分乡绅百姓还沉浸在“丰年”的幻觉里,觉得只是暂时的年景不好,粮价依旧维持在低位。可只有王贵知道,再过几个月,到了深冬,粮价就会开始疯涨,等到明年开春大旱爆发,一石米能卖到平时十倍的价钱,到时候,粮食就是命,就是硬通货,比银子、比田地都管用。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钱。
柳氏给他的二两碎银子,加上苏晚卿给的一串铜钱,加起来也不过二两多一点。这点钱,在平时能买四五石粗粮,可对于应对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旱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必须搞到更多的钱,而且要快。
离年底的朝局剧变,只剩不到一个月;离明年的大旱,只剩不到半年。留给他准备的时间,太少了。
天刚蒙蒙亮,王贵就醒了。
柳氏已经起来了,正在灶房里忙活,锅里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杂粮粥,这是他们仅剩的一点粮食了。见王贵醒了,她赶紧端着碗过来,脸上带着勉强的笑:“贵儿醒了?快趁热喝,娘给你熬了粥。”
王贵接过碗,看着碗里寥寥无几的米粒,心里发酸。他把碗推到柳氏面前:“娘,你喝,我不饿。”
“傻孩子,怎么会不饿?”柳氏又把碗推了回来,摸着他的头,轻声说,“娘喝过了,这是给你的。你身子还没好,得吃点东西补补。”
王贵没再推,只是端着碗,小口喝着粥,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着。府里的月例被大**停了,柳氏手里再也拿不出多余的钱,王鸿业对他漠不关心,想从府里拿到钱,几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只能自己想办法,从府外赚。
他放下碗,对着柳氏说:“娘,我今天想再去城里一趟。”
柳氏的手一顿,眼里瞬间涌上担忧:“还去?昨天你弄成那样,娘都快吓死了。再说,大少爷跟门房打了招呼,不让你出府,你怎么出去啊?”
王贵早就料到了。王承祖被他捏住了把柄,不敢明着再打他骂他,可暗地里肯定会使绊子,不让他出府,就是最直接的办法。
“娘,你放心,我有办法出去。”王贵对着她笑了笑,眼神笃定,“我不会再惹事,也不会再被他们欺负,我就是去城里看看,很快就回来。”
柳氏看着他眼里的坚定,终究还是没再劝。她总觉得,自己的儿子自从高烧醒过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沉稳得让她安心。她只是转身回屋,把自己那件唯一没打补丁的旧棉袄拿出来,给王贵裹上,又把昨天剩下的半块窝头塞到他怀里,反复叮嘱:“路上小心,早点回来,要是遇到事,就赶紧往家跑,娘在呢。”
“我知道了,娘。”
王贵揣着窝头,走出了冷院。
他没走正门,正门的门房收了王承祖的好处,肯定不会放他出去。他绕到了后院的院墙根,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枝桠伸到了墙外,旁边还有一个狗洞,是府里的狗进出用的,平时没人注意。
他才七岁,身子瘦小,钻狗洞刚好能过去。
没有丝毫犹豫,他蹲下身,咬着牙,从满是泥水和杂草的狗洞里钻了出去。衣服蹭上了泥,手上也划了口子,可他毫不在意,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就往城里的方向跑。
归德府的城门就在眼前,可和他想象中的繁华完全不同。
城门洞下,挤满了逃荒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头发像枯草一样粘在脸上,怀里抱着饿得直哭的孩子,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路边的草皮早就被啃光了,有人拿着破碗,跪在路边,对着来往的行人磕头,嘴里不停念叨着“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更让人心头发紧的,是路边插着的草标。
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头上插着草标,被父母拉着,跪在路边,牌子上写着“卖儿卖女,只求两斤粗粮”。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被父母推到路人面前,眼里满是恐惧,却不敢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王贵站在路边,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凉了。
前世他在史料里看过,清末民初,天灾人祸不断,卖儿卖女是常态。可书本上的四个字,远不如眼前这一幕来得震撼。这就是他即将要面对的乱世,人命贱如草芥,一口吃的,就能换一个孩子的一生。
他攥紧了怀里的窝头,那是他和柳氏今天的口粮,可看着眼前这些快要**的人,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把窝头拿出来,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分给了路边几个最小的孩子。
孩子们接过窝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连掉在地上的渣都捡起来吃了,对着他不停磕头,嘴里喊着“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王贵没说话,只是转身快步走进了城里。
他心里清楚,这点窝头,救不了他们,甚至连让他们多活一天都难。能救他们,也能救自己的,只有提前做好准备,只有手里有足够的粮食,足够的实力。
城里的景象,比城外好不了多少。
街上的铺子,大半都关着门,只有粮行、当铺、烟馆开着,门口挤满了人。粮行的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来买粮的百姓,一个个手里攥着仅有的铜钱,伸长了脖子等着,可粮行的伙计,却一脸不耐烦地喊着:“没粮了!今天的粮卖完了!要买明天早点来!”
队伍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声,有人哭着喊:“我排了整整一天了,怎么就没粮了?我家孩子都快**了!”
“喊什么喊?”伙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黄河沿岸都绝收了,粮价一天一个涨,有粮卖给你就不错了!没钱就滚蛋,别挡着道!”
王贵站在人群后面,眼神沉了下来。
果然和他记忆里的一样,歉收已经开始了,粮行已经在偷偷囤粮,控制出货量,等着粮价上涨。只是普通百姓还没意识到,这场歉收,只是噩梦的开始。
他转身,走到了街尾的一家小粮行,这家粮行门面不大,人也不多,不像前面几家大粮行那样挤得水泄不通。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坐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眉头紧锁。
“掌柜的,问一下,现在高粱多少钱一石?谷子多少钱一石?”王贵走到柜台前,开口问道。
掌柜的抬起头,见是个七岁的孩子,穿着打补丁的棉袄,脸上还有擦伤,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去去去,小孩子家凑什么热闹?买粮找你家大人来,我这里不跟小孩子做生意。”
“我替我家大人来的。”王贵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孩童的稚嫩,“我家大人想囤点粮,让我先来问问价。要是价钱合适,我们要的量不少。”
掌柜的又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王贵,见他眼神沉稳,说话有条理,不像是普通的顽童,心里多了几分诧异。他放下算盘,随口说道:“高粱三百文一石,谷子四百五十文一石,小麦六百文一石。你要多少?”
王贵心里一动。
这个价钱,比他记忆里明年大旱时的价钱,低了整整十倍。现在囤粮,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没有露声色,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说道:“掌柜的,你这价钱不实在。现在黄河沿岸十几个县都歉收了,官府已经在查囤粮抬价的事了,你还敢报这么高的价?再说,前面几家大粮行,高粱才二百八十文一石,你这里比人家贵了二十文。”
这话一出,掌柜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看着王贵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七岁的孩子,居然对市面上的粮价这么清楚,连官府查囤粮的事都知道。这些事,连很多成年的百姓都不清楚,一个孩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明白?
掌柜的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对着王贵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了不少:“小少爷见谅,是老夫看走眼了。这样,高粱给你按二百八十文一石,谷子四百三十文,要是你要的量超过二十石,价钱还能再谈。”
王贵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他现在手里的钱,只能买七石多高粱,连二十石的门槛都够不到。他没再多问,只是对着掌柜的笑了笑:“行,我知道了,回去跟我家大人说一声,要是定了,我们再来找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掌柜的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摸着胡子,满脸诧异,嘴里喃喃自语:“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份见识,长大了可不得了。”
王贵走出粮行,沿着街道往前走,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搞到更多的钱。
就在这时,旁边的茶馆里,传来了一阵压低了的议论声,顺着风飘到了他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京城来了加急电报,皇上病重,已经快不行了!”
“真的假的?皇上才三十多岁啊!”
“骗你干什么?我**在知府衙门当差,亲口跟我说的,现在知府大人都急得团团转,天天在衙门里等着京城的消息呢!还有,老佛爷也卧病在床,起不来了!”
“我的天!这要是皇上和老佛爷都没了,这大清的天,不就塌了吗?”
“塌不塌的,跟我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这年头,能吃上一口饱饭就不错了。我听说,直隶那边已经乱了,新军都开始调动了,怕是要出事啊!”
王贵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来了。
他记忆里的第一件大事,终于要来了。光绪和慈禧的驾崩,就是压垮大清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接下来,就是朝局动荡,天下大乱,风雨欲来的乱世,终于要拉开序幕了。
他站在街边,看着街上惶惶不安的百姓,看着城门下越来越多的逃荒者,看着粮行门口越来越长的队伍,脑子里的那些残存记忆,和眼前的景象彻底重合在了一起。
他终于彻底明白,他再也不是那个坐在图书馆里研究历史的学生了。他现在就身处历史之中,身处这场席卷整个**的洪流之中。他躲不开,也逃不掉。
他攥紧了胸口的长命银锁,转身快步往回走。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也没有时间慢慢攒钱了。朝局一乱,粮价只会涨得更快,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搞到最多的钱,囤到最多的粮。
回到王家大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依旧是从狗洞里钻回去的,刚拍干净身上的土,就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长衫,戴着方巾,手里拿着账本,正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是府里的账房先生,陈望舒。
王贵的心里咯噔一下。
陈望舒是王鸿业请来的账房先生,在王家待了五年了,是个落第的秀才,心思缜密,为人正直,只是性子有些清高,在府里不怎么合群。在他的记忆里,陈望舒后来因为看不惯王承祖败光家产,和王家闹翻了,离开了归德府,再后来,参加了**,成了地下党员,在四一二**中牺牲了。
这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也是他未来第一个盟友。
可现在,他钻狗洞出府的事,被陈望舒撞了个正着。
陈望舒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泥、脸上带着擦伤的庶出三少爷,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没有声张,只是压低了声音,问道:“三少爷,你这是……从外面回来?”
王贵定了定神,没有慌,也没有找借口掩饰,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看着他:“是。”
陈望舒更诧异了。
府里谁都知道,这位三少爷是个怯懦寡言的痴儿,被大少爷二少爷欺负了也不敢吭声,见了人就躲。可眼前这个孩子,眼神沉稳,语气平静,被撞破了偷偷出府的事,居然没有半分慌乱,完全不像个七岁的孩子。
他顿了顿,又问道:“大少爷跟门房打了招呼,不让你出府,你就这么钻洞出去?要是被大**知道了,少不了一顿责罚。”
“我知道。”王贵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可我要是不出府,就只能待在这冷院里,等着被**,被冻死,被大少爷二少爷欺负死。陈先生是读书人,应该知道,困守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一句话,让陈望舒浑身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七岁的孩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这句话,哪里像个孩童说的?就算是府里的大少爷二少爷,活了十几岁,也说不出这样有见地的话。
他沉默了很久,看着王贵,突然问道:“你去城里,是不是去粮行看粮价了?”
这下,轮到王贵诧异了。
陈望舒苦笑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账本,说道:“今年黄河沿岸的地租,十成里只收上来三成,老爷天天对着账本发愁,我跑遍了城里的粮行,都知道粮价在涨,只是没人敢说。老爷觉得,只是暂时的歉收,过了这阵子就好了,可我总觉得,要出事。”
他说着,看向王贵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还有几分惺惺相惜:“三少爷小小年纪,就有这份眼光,倒是比府里的很多人,都看得明白。”
王贵的心里,瞬间亮了。
他正愁找不到帮手,搞不到启动资金,陈望舒的出现,简直是雪中送炭。他在王家管账,手里有府里的账目往来,也有城里的人脉,有他帮忙,囤粮的事,就好办多了。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压低了声音问道:“陈先生,你觉得,接下来的粮价,是涨,还是跌?”
陈望舒毫不犹豫地说:“必涨。黄河沿岸歉收,上游已经开始禁粮外运了,再加上京城朝局不稳,不出三个月,粮价最少翻一倍。只是我人微言轻,跟老爷说了,老爷也不信,只觉得我危言耸听。”
“那陈先生,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囤点粮?”王贵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出钱,你出人,找个稳妥的地方存着,等粮价涨了,我们一起赚。赚了钱,我们五五分。”
陈望舒彻底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七岁的孩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三十多年,见过无数人,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孩子。七岁的年纪,不仅看透了粮价的走势,居然还敢说出合伙囤粮的话,这份胆识和眼光,别说孩子,就连很多成年人都比不上。
他沉默了很久,看着王贵眼里的笃定,又想起了府里的乌烟瘴气,想起了王鸿业的昏聩,王承祖的骄横,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对着王贵拱了拱手,沉声说道:“三少爷都有这份胆识,我一个读书人,还有什么不敢的?好,我跟你干!我手里还有攒下的五两银子,全投进去!”
王贵的眼睛,瞬间亮了。
五两银子,加上他手里的二两多,一共七两多,足够买二十多石高粱了。这是他在这个乱世里,攒下的第一笔真正的资本,也是他走出这冷院寒屋的第一步。
风又刮了起来,卷着寒气,吹得院墙上的枯草簌簌作响。
远处的正院,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还有人惊慌失措的喊声,隐隐约约能听到“京城电报皇上驾崩”的字眼。
王贵和陈望舒同时抬头,看向正院的方向。
风雨,终于来了。
光绪三十四年的深秋,大清的天,塌了。而王贵的路,才刚刚开始。他攥着手里的长命银锁,看着眼前沉沉的夜色,眼底深处,是藏不住的锋芒。
这乱世洪流,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踩着风浪,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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