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青阳

第1 章 白狐------------------------------------------！！，要说主角的话只有一个，那就是青阳**。，希望大家可以耐着性子看下去。...........，得名于青阳山。，李大山起了个大早。，媳妇张氏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李大山没听清，也没问，轻手轻脚下床，摸黑穿上衣裳，提着**出了门。，草叶子上湿漉漉的。他抬头看了看天，东边刚泛鱼肚白，是个好天。。，身后门吱呀一声开了。张氏披着衣裳站在门口，肚子挺得老高，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揉眼睛。“这么早？嗯。”李大山把弓往肩上扛了扛，“你再睡会儿。”，只盯着他看：“别往深处走，听说前些日子有人碰着野猪了，一窝子七八头。知道。晌午记得回来吃饭。”
李大山出了院子，走出老远，回头还能看见媳妇站在门口，风吹着她的头发。
他低下头，走得快了些。
进了山，天也差不多亮了。
林子里的鸟叽叽喳喳闹成一片，露水从树叶上往下滴，落在他肩膀上，凉丝丝的。李大山踩着落叶，走得小心，眼珠子四下转悠，找野物的踪迹。
走了两个时辰，日头爬到半空，还是什么都没碰上。李大山靠着一棵树坐下，掏出块干饼子啃。
正啃着，前头灌木丛里蹿出一道白影。
李大山愣住了。
是只白狐狸。浑身上下一根杂毛都没有，白得晃眼，尾巴又大又蓬松，比它身子还长。它蹲在二十步外一块石头上，正歪着脑袋瞅他。
李大山打了十八年猎，没见过这样的狐狸。
他把饼子塞回怀里，慢慢摘下**。动作慢得像怕惊着麻雀。
那狐狸就蹲那儿看着，一动不动。
李大山拉开弓，对准了。
箭还在弦上，狐狸忽然眨了一下眼。
就眨了一下，眼珠子黑亮黑亮的，像两颗黑豆。
李大山的箭没放出去。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的眼神怪怪的。不像看猎人，倒像学堂里那老先生打量学生，又像镇上卖糖人的那老头瞅着过路小孩。
他没放箭。
狐狸看了他一眼，尾巴一甩，转身钻进林子里，跑了。
等李大山回过神来，那团白影子已经没影了。他收起弓，往前走了几步，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他忽然有点后悔。那张皮，拿到镇上能换不少钱。
正想着，前头树后头探出个白脑袋，又瞅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李大山心里一动，撒腿就追。
这一追，好似有魔力似的根本停不下来了。
那狐狸跑跑停停，跑几步回头看他一眼，等他快追上了，又跑。李大山追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衣裳刮破了，脸上划了口子，脚底下不知道绊了多少跤，可他停不下来。
那眼神跟勾子似的。
天快黑的时候，他才发觉不对劲。周围的树越来越粗，粗得好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皮上长满了青苔。头顶的天越来越窄，只剩一条缝。
这地方他没来过。
李大山停下来，喘着粗气，四下里看了看。四周静得可怕，连鸟叫都没有。他心里有点发毛，想往回走，可回头一看，来路早分不清了。
前头那狐狸又露出脑袋来，瞅着他。
李大山一咬牙，又追了上去。
后半夜，月亮升起来了，林子里亮堂了些。李大山追到一处山崖边上，狐狸往下一跳，不见了。
他趴在崖边往下看，底下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
李大山心里直打鼓。这一趟追得太远了，远得离谱，两条腿像灌了铅。他这会儿才后怕起来——这要是在山里迷了路，十天半个月走不出去，饿也得**。
可他看着那黑漆漆的崖底，又想起那狐狸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顺着崖壁往下出溜。
脚踩着藤蔓，手扒着石缝，一点一点往下蹭。蹭到一半，脚底一滑，整个人往下掉，手忙脚乱抓住一把藤条，荡了两下，摔在一块石头上。
摔得浑身疼。
等爬起来，他愣住了。
面前是个洞口，黑漆漆的，藤蔓耷拉着，像一张嘴。
李大山站在洞口，心跳得咚咚响。他想走，可又迈不动腿。站了好一会儿，他从腰后抽出柴刀，攥得死紧，弯腰钻了进去。
洞里头黑，伸手不见五指。他摸出火折子，打了两下才打着，举着那一丁点火苗往里走。
走了一会儿，洞道宽敞了。他拿火折子往两边照——洞壁是平的，像是人凿过的。地上铺着青石板，裂了缝，缝里长了草。
李大山心跳得更厉害了。
走到头，是个大洞。
他举着火折子往里一照，手一哆嗦，火折子差点掉了。
洞里有个人。
不对，是一具白骨。盘着腿坐在石床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白森森的。
李大山两腿发软，想跑，可腿不听使唤。他就那么站着，攥着柴刀，盯着那具白骨，大气都不敢喘。
站了好一会儿，那白骨一动不动。
李大山慢慢挪过去，凑近了看。白骨前面的石板上刻着字，他弯下腰，一个一个认：
“吾乃散修……无门无派……一生求道……止步筑基……”
有的字认得，有的字半猜。认到最后一行：“后来者……若得吾传承……不必记吾名……一切只是缘分”
李大山跪下了。
他不知道为啥要跪，就是觉得该跪。跪下磕了三个头，脑门磕在石板上，生疼。
磕完了，他站起来，腿还在哆嗦。
白骨手里捧着一枚玉简，白白的，上头有暗红色的印子。李大山伸出手，手抖得厉害，捏住那玉简，轻轻抽出来。
玉简不凉，温温的，像捂热了似的。
石桌上还有四只小瓶子，白瓷的，上写引气丹。旁边搁着一把短剑，锈得不成样子，剑身上豁了好几个口子。
李大山把玉简揣进怀里，把四只小瓶也揣进去。看了看那把短剑，想了想，也拿起来别在腰后。
他又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一步一步退着往外走，眼睛一直盯着那具白骨，生怕它忽然站起来。
退到洞口，再次跪下给洞中无名前辈磕了三个头。
之后转过身便跑。
晨光照进林子，鸟雀又叫起来。李大山站在崖下，大口喘气，回头看了看那洞口。洞口还是那个洞口，藤蔓垂着，黑漆漆的。
那狐狸早没影了。
李大山低头摸了摸怀里的玉简，硬硬的，温温的。
他又看了看腰后别着的短剑，锈得不成样子。
站了好一会儿，他转身往山外走。
走了整整三天才回到家。
脚底磨出好几个血泡，衣裳烂成一条一条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头发里缠着草叶子。
张氏在院子里晾衣裳，一抬头看见个人影，愣了半天才认出来，脸刷地白了，挺着大肚子就跑过来，跑到跟前，眼泪就下来了。
“你这三天死哪儿去了！”
李大山张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氏捶了他一拳，又捶了一拳，捶着捶着，抱着他哭起来。
李大山抱着她，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没事，回来了。”
张氏哭了一阵，抬起头拿袖子擦脸，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气又心疼：“衣裳怎么烂成这样？脸上这口子怎么弄的？”
李大山摸摸脸，划了一道口子，血早干了。
张氏又看见他腰后别着把锈剑，更来气：“这什么破烂东西？你捡这回来干啥？”
李大山把她往屋里推：“进去说，先进去说。”
进了屋，张氏给他端了碗面汤。李大山埋头吃起来，呼噜呼噜的。
张氏坐在旁边看着，眼圈又红了：“你是不知道，这三天我天天做噩梦……”
李大山抬起头，嘴里还叼着面条，含糊说：“梦见啥了？”
张氏别过脸去，没说话。
李大山放下碗，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他攥了攥，没撒开。
外头天黑了，屋里点着油灯，昏黄黄的光。张氏靠在他肩上，睡着了，肚子顶着他的腰。
李大山没睡，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摸着怀里的玉简。
他不知道这东西是啥，也不知道往后会咋样。他就知道，媳妇睡着了，肚子里的孩子过两个月就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