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滑。
夜里冷得睡不着，我便抱着它，假装那是母亲的臂弯。
我学会了看人脸色。
周嬷嬷今天嘴角是向上还是向下，决定了我今天能不能多拿到一个馒头。
小太监今天被总管骂了没有，决定了他会不会把气撒在我身上，故意踢翻我的食盒。
我还学会了忍耐。
忍耐饥饿，忍耐寒冷，忍耐无边无际的孤独。
佛像前的油灯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我每天就坐在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有时候，我会对着影子说话。
“未未，今天冷不冷？”
“未未，今天饿不饿？”
影子不会回答我，它只是沉默地陪着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从一个需要人抱的娃娃，长成了一个能自己走路的小丫头。
佛堂的门槛很高，我摔了很多次，才学会稳稳地跨过去。
庭院里的青石板很滑，青苔在雨后疯长，我也摔了很多次。
膝盖上总是旧伤叠着新伤。
没人给我上药，我就自己舔一舔，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直到那天。
那是我进宫的第二年，我五岁。
深秋的雨，冰冷刺骨，下了一整夜。
佛堂的窗户破了，冷风灌进来，吹灭了油灯。
我缩在**上，抱着那尊冰冷的玉如意，冻得浑身发抖。
我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我可能就活不过今晚了。
我听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咯咯作响。
求生本能战胜了恐惧。
我跌跌撞撞地摸到佛像前的长明灯。
那是整个佛堂里，唯一还亮着、还带着暖意的地方。
灯罩是琉璃的，被火苗烤得温热。
我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好暖。
我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感觉自己僵硬的身体渐渐有了活气。
就在这时，佛堂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躲到供桌下面。
一双明**的云龙纹短靴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顺着靴子向上看。
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与这清冷佛堂格格不入的华贵衣袍，头上戴着小小的玉冠。
他的皮肤很白，嘴唇却有些过分的红。
一双眼睛像黑曜石，明亮、清澈，带着好奇和审视。
他身后跟着两个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