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罗**黄昏------------------------------------------，罗马城。。不是垃圾堆积的恶臭，虽然街道上的污物确实已经多日无人清理，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死亡味道。斯提利科的人头还挂在元老院门口的栏杆上，**在他的眼眶和嘴巴里筑巢。三天前，他还是西****的最高统帅，是那个一次次击退**里克、为帝国**的“最后的罗马人”。，看着城里的混乱。十七岁的他已经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宽阔的肩膀和粗壮的手臂是从小在锻炉前抡铁锤练出来的。他的皮肤比罗马人深，眼睛是东方人特有的深褐色，头发黑得像烧焦的木炭。这张脸在罗马城里总是引人注目，秦家人在这里生活了四百年，从奥古斯都时代就来了，但罗马人永远记得他们的血统。“虎！”父亲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他从未听过的颤抖，“下来！快！”，落在堆满木炭的院子里。秦伯站在工坊门口，手里攥着一块蜡板，脸色苍白得像死人。这个五十五岁的铁匠一辈子没怕过什么，他给斯提利科的骑兵打造过三千副铠甲，在锻炉前连续工作过三天三夜，用一把锤子打断过入室盗贼的腿骨。但现在，他的手在发抖。“父亲？斯提利科死了。”秦伯把蜡板递给他，“皇帝下令处决了他。元老院鼓掌叫好。”，只有一句话：“统帅已死，豺狼将至。”。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斯提利科是秦家的保护人，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东方人，而是因为秦家打造的马铠是全罗马最好的。统帅需要好铠甲，秦家需要保护伞。这笔交易维持了十二年，现在伞碎了。“我们要走吗？走不了。”秦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卢修斯·瓦莱里乌斯已经向拉文纳告发了我们。罪名是通敌，为**里克铸造武器。这是诬陷！当然是诬陷。”秦伯苦笑了一下，“但霍诺留斯需要军费，卢修斯想要我们的铁匠铺和矿山。诬陷和真相，在皇帝眼里有什么区别？”。卢修斯·瓦莱里乌斯，布鲁提乌姆行省最大的**，拥有三座庄园、五百名**和一座私人港口。他觊觎秦家的铁矿已经很多年了。现在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父亲，我们可以—”
“听我说。”秦伯抓住儿子的肩膀，手上的老茧刮得秦虎生疼，“今天晚上，卢修斯的人就会来。你要从后山的密道走。带上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这是斯提利科发的通行证，拿着它，南方的驻军不会拦你。你呢？我留在这里。我不走！”秦伯扇了他一巴掌。不重，但很响。
“你是秦家最后的血脉。你爷爷从东方跋涉万里来到罗马，不是为了让我们绝后的。”秦伯的眼睛红了，但声音依然平稳，“记住三件事。第一，活下去。第二，别相信罗马人，任何一个。第三...”他从墙上摘下那把秦虎亲手打造的骑兵弯刀，塞进儿子手里，“如果有一天你能回来，把卢修斯的头带给我。挂在锻炉上。”
院子里传来母亲的声音。她在哭。
那是秦虎最后一次听到母亲的哭声。
深夜，卢修斯的人来了。
不是罗马士兵，卢修斯没那么蠢。他雇了一百名日耳曼雇佣军，穿着便装，从后街摸进了秦家的宅院。秦虎从密道的缝隙里看到了一切。
父亲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把锻锤。那把锤子打过上万块烧红的铁，锤柄被汗水浸成了深黑色。他的面前是三十名提着剑的雇佣军。
“秦伯，交出地契和矿山文书，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领头的人说。
秦伯笑了。他笑的时候，雇佣军们冲了上去。
秦虎看着父亲被三把剑同时刺穿。看着那把锻锤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溅起火星。看着母亲从房间里冲出来，手里攥着一把**，他亲手磨的，锋利得能剃胡子，然后把它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他想冲出去。但老仆人阿古斯死死按住他的肩膀，那双枯瘦的手力气大得像铁钳。
“少爷，你爹说了，你是最后的血脉。”
“放开我！”
“不放。”阿古斯的眼泪滴在他脸上，“你要活。活着，才有机会报仇。”
秦虎记住了每一个凶手的脸。记住了卢修斯·瓦莱里乌斯的名字。记住了这个夜晚的每一个细节，月光的位置、血腥味的方向、母亲倒下时裙摆扬起的角度。
然后他跑了。
沿着密道，钻进罗马城庞大的下水系统，在粪便和死老鼠的臭味中爬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他从城墙根的一个排水口钻出来，身上裹满污泥，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罗马城。奥勒良城墙在晨光中像一条灰色的巨蛇，沉默地趴在那里。
“我会回来的。”他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
然后他转身向南走去。沿着阿皮亚大道，走向那个被称为“世界的尽头”的地方，布鲁提乌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