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露出瘦削的手腕。头发梳得很整齐，但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看年纪，大约三十五六岁。
他抬起头来。
顾清禾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
很黑，很深，像是枯井。你往里面扔一颗石子，很久都听不到回响。
第二眼，她看到了他左耳后面的一道疤。很长，一直延伸到脖颈，疤痕已经发白，是很多年前的旧伤了。
“顾小姐，请坐。”他站起来，朝对面椅子示意了一下，“我是沈砚清。”
顾清禾没有立刻坐下。她站在台灯光晕的边缘，打量着他。
“沈先生，”她慢慢开口，“您在电话里说，有我父亲的手稿？”
“是的。”沈砚清从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令尊的手稿，一共二十三页。写于他去世前两个月。这些手稿是我在天津的一位旧友辗转交给我的。他说，令尊生前交代过，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这些东西应该交给您。”
顾清禾低头看着那个信封。封口没有封蜡，也没有火漆，只是简单地折了一下。
她没有伸手去拿。
“沈先生是什么人？这些手稿为什么会在您那位朋友手里？”
沈砚清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顾清禾心跳骤停的话：
“我是令尊在天津时的学生。他教过我很多东西——不只是写文章，还有很多其他的。三年前那场爆炸，不是意外。令尊一直在调查一些事情，那些事情……可能跟他去世有关。”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有黄包车的铃铛声远远传来，混着卖栀子花小姑**叫卖声。但那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玻璃，朦朦胧胧的，不真切。
顾清禾慢慢坐了下来。
她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继续说。”她的声音很平静。
沈砚清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像是审视，又像是犹豫。最后，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是两个男人并肩站着。左边那个，四十来岁，戴着圆框眼镜，面容清瘦——正是顾清禾的父亲顾怀瑾。右边那个年轻得多，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西装，眉目锋利，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那个年轻人，顾清禾不认得。
“这是谁？”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