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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驿站，顾玄烨也没急着亮明身份赶路，

反而让我顶着“嫌犯”的名头，被关在柴房里被审讯。

那黑脸官兵拿着惊堂木拍得震天响，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这一折腾，日头就开始偏西了。

等顾玄烨终于抱着哄睡着的林婉婉出来，把我领走时，

已经是未时三刻。

距离边关大营还有三百里，哪怕是神驹，不眠不休也得跑上几个时辰，

更何况，我们现在的马，早就累得口吐白沫。

林婉婉趴在顾玄烨肩头，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看着我那一身狼狈，极为得意，故意娇声娇气地嘟囔：

“玄烨哥哥，婉婉饿了，想吃城东那家铺子的水晶糕……”

我面无表情地牵过那匹已经有些跛脚的战马：

“这里是荒郊野岭，哪来的水晶糕？再不赶路，天都要黑了。”

林婉婉一听没吃的，小嘴一撇，眼泪说来就来：

“云昭姐姐果然还在生气，婉婉只是随口一说嘛……”

“刚才为了找小雀儿，婉婉跑了好远的路，脚都磨破了，肚子也好痛……”

顾玄烨立刻横眉冷对，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林婉婉抱上马，一边呵斥我：

“沈云昭，你少说两句能死吗？婉婉受了惊吓，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

“这里离下一个镇子不远，先去给她弄点热乎吃的，顺便把马喂饱。”

先吃饭？

这密报里写得清清楚楚，今夜子时敌军就会偷袭北营，

若不能在晚饭前将布防图送到，那十万儿郎就是待宰的羔羊。

前世为了赶时间，我和他在马背上啃干粮，喝风饮露，

他当时虽有怨言，却也知道轻重。

如今有了林婉婉这根软肋，他竟然连脑子都不要了。

“王爷，军情如火，若是耽搁了……”

我话还没说完，顾玄烨就不耐烦地打断：

“够了！什么军情如火，我看就是你恶毒，不想让婉婉好过！”

“就算晚到一个时辰又能如何？北营那些将领都是死人吗？离了本王这封信就不会打仗了？”

他冷哼一声，牵着马就要往岔路上的镇子走。

那镇子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个时辰。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心里最后一丝波澜也平息了。

是啊，事关江山社稷，你这个当皇子的都不急，我又急什么呢？

“既然要去镇子，那就快些吧。”

路上，林婉婉精神头好了不少，非闹着要和顾玄烨共乘一骑，

两人在前面卿卿我我，那是战马，不是游湖的画舫！

林婉婉嫌马鞍硬，顾玄烨就脱了外袍垫着；

林婉婉嫌风大，顾玄烨就放慢了速度，甚至还没那老农赶的牛车快。

突然，前面传来林婉婉一声惊呼：

“哎呀！那是我的流苏坠子！”

她猛地在马背上乱动，手肘狠狠撞在了顾玄烨拉着缰绳的手臂上，

那战马本就疲惫烦躁，被这一惊，前蹄猛地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抓紧！”

顾玄烨大惊失色，想要去控马，却被乱挥双手的林婉婉挡住了视线，

我眼睁睁看着那战马偏离了官道，一脚踩进了路边的土坑里，

连人带马，在那满是碎石的荒地上滚作一团。

顾玄烨死死护着林婉婉，背部重重撞在一块大青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等烟尘散去，只听见林婉婉吓傻了般的尖叫，

以及那匹战马倒在地上，前腿扭曲，不断发出痛苦的哀鸣。

顾玄烨脸色煞白，却第一时间看向怀里的人：

“婉婉！婉婉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里？”

确认林婉婉只是擦破了油皮后，他猛地抬头，冲着后面的我咆哮：

“你就在后面看着？！你是死人吗？不知道上来帮忙拉住马？！”

我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地鸡毛，

帮忙？

我若是上前，怕是也要被这疯马踢断两根肋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