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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刀割一般。
萧景珩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雪地里那盏兔子花灯,烛火已被风雪彻底扑灭。
“沈蘅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大步跨**阶,带着常年混迹军营的冷冽威压。
“云桑的父亲为救我尸骨无存,她畏黑如命,今夜城中喧闹,她独自在此惊惧交加。”
“我不过是替她拢个大氅,你便要闹到和离的地步?”
他居高临下的睨着我。
“你身为当家主母,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我抬起头,看着这张爱了七年的脸。
七年,我陪他从不受宠的庶子,一路杀到权倾朝野的镇国侯。
他替我挡过暗箭,我为他吸过毒血。
直到三个月前,他将云桑带回京城。
那个只比我小两岁的孤女,用一句怕黑就能让他在新婚纪念日的夜晚抛下我,策马狂奔至城外。
用一句怕冷就能让他将御赐的雪狐皮子,毫不犹豫的披在她身上。
“容人之量?”
我扯了扯嘴角,讥讽之意明显。
他瞳孔骤然紧缩,猛的拔高音量。
“本侯军务繁杂,无暇看你在此无理取闹。”
“常吉,送夫人回府,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蘅芜苑半步。”
他冷冷甩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回院内,门环撞击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没有回头,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步走向马车。
车厢里冷的像冰窖。
四岁的阿鸢蜷缩在角落里,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只已经冷透的汤婆子。
听到动静,她**惺忪的睡眼,怯生生的凑过来。
“娘亲,爹爹呢?”
“爹爹不是说,今夜要带阿鸢去看火树银花吗?”
我将女儿冰冷的小手攥进掌心,眼泪终于无声的砸在她的手背上。
“爹爹太忙了,娘亲带你回家。”
回到侯府已是丑时,我哄睡了阿鸢,独自坐在昏暗的内室。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猛的推开,夹杂着风雪的寒气涌入。
萧景珩大步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
他反手关上门,径直走到榻前,将油纸包塞进我怀里。
“一品斋的栗子糕,刚出锅的,还热着。”
我没有动,糕点的热气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来,却暖不了我早已冻僵的心。
见我不说话,他眉头再次皱起,大掌握住我冰冷的脚踝。
“闹够了没有?”
“天气这么冷,你再赌气,也不准糟蹋自己的身子!”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常年握剑的粗糙薄茧。
我用力抽回脚,目光落在他褪下大氅后的外袍袖口,那里绣着我熬红了双眼为他缝制的苍竹。
而此刻,苍竹的刺绣旁却沾着一抹刺眼的嫣红,是女子唇脂的颜色。
不仅如此,他衣襟的褶皱处还隐隐透出一股甜腻的苏合香。
那不是我的熏香,是那孤女最爱的味道。
我死死盯着那抹红,呼吸一寸寸发紧。
“怎么了?”
萧景珩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脸色骤变。
他猛的站起身,试图掩饰般的拍了拍袖口。
动作间一方绣着并蒂莲的素帕从他袖袋中滑落,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我看着那方帕子突然笑出了声,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萧景珩,这就是你说的,只是报恩?”
“恩人的贴身帕子,为何会跑到你的袖袋里?”
“恩人的唇脂,为何会印在你的袖口上?”
他慌乱的踢开那方帕子,上前一步想要抓我的手。
“蘅芜,你听我解释!”
“是她不小心跌倒,我扶了她一把……”
“够了!”
我猛的拂开他的手。
“别碰我,我觉得脏。”
我站起身,看着这个我曾爱到骨子里的男人。
“明日一早,我会派人将和离书送去你的书房。”
“萧景珩,我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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