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穷途

天武穷途

花果落 著 古代言情 2026-03-31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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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砺,陈砺 主角
fanqie 来源
由陈砺陈砺担任主角的古代言情,书名:《天武穷途》,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深山惊变------------------------------------------,秋末冬初。,寒风卷着枯叶,在山道上疯了似的打转。,就是连绵无尽的寒山密林,古木长得遮天蔽日,溪水从石缝里汩汩淌出,声响低低的,像人在抽泣。,麻鞋踏过湿滑的苔石,步子走得沉稳。,七尺的身板筋骨结实,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冷硬。,腰间悬着一柄旧猎刀,刀鞘磨得看不出原样,刃口上几道豁口,全是他自己...

精彩试读

拾薪求生------------------------------------------,陈砺踩着碎石走下山梁。,可每走一步,裂开的皮肉依旧渗血。,步子沉得像拖着一副铁枷,每一步都踩得扎实,不肯有半分松懈。远处那几点灯火不再模糊,那是天水城外郭的巡灯,沿着通天河岸排开。。泥地湿滑,芦苇成片倒伏。他拄着半截枯枝当拐杖,走得很慢,却一刻也没有停下。,呼吸贴着他的后颈,一阵一阵发凉。,只轻轻说了一句“哥,我冷”,便又昏了过去。,牢牢裹在她身上,自己只剩一件破烂短衫,肩头露在风里,冷风一吹,骨头缝里都冒寒气。,两人终于到了城门口。,靠在门洞边打哈欠,一脸不耐烦。,轮到陈砺时,那兵卒眉头一皱,伸手一横,直接拦在他身前。“哪来的?穿成这副鬼样子。落雨镇来的。”陈砺的嗓音哑得像砂纸摩擦,“山里遭了灾,刚刚逃出来的。”,满脸嫌弃。,衣衫破烂,脚上的麻鞋只剩一只,另一只脚赤着,沾满泥污与血渍。身后还背着一个瘦小的人影,脸上盖着一块破布。“这小的是病了?”
“摔伤了头,一直没醒。”陈砺低声道。
兵卒嗤笑一声,满脸不耐:“城里不收流民。要躲灾,去西郊荒地搭窝棚,别往城里挤,碍眼。”
“军爷,就让我们进去找个避风的地方,她伤得重……”
“滚!”
兵卒脸色一沉,抬脚就往他小腿踹去,“再敢多嘴,直接打断你的腿!”
陈砺没有躲,也没有退。
他就那么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块在山里扎了根的顽石。
兵卒愣了一下,自觉丢了面子,伸手又狠狠推了他一把。陈砺踉跄着后退半步,脚下一滑,险些跪倒在地,可他硬生生稳住了身形,一言不发。
他知道他求不动。在这里,弱者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一瘸一拐朝着西边荒地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用力。
走出约莫两里路,河边地势渐渐低下去,一片乱葬岗似的荒坡横在眼前。坟包塌了大半,破旧棺木外露,野狗啃剩的骨头散在乱草里,看着瘆人。
他绕开这片凶地,远远看见半里外有一座破庙,一面墙已经塌了,屋顶也塌了一角,可主殿还算完整,至少能遮风。
他迈步走了进去。
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土,角落堆着一些干草,看样子之前有人住过。神像倒在地上,脸砸得稀烂,只剩半截泥胎歪坐着。
他小心翼翼把妹妹放下,用干草垫在她身下,再把那件外衣重新裹紧。她脸色白得发青,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陈砺在她身边蹲了许久,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也不凉,就是虚弱得没有半分力气。他又摸了摸她冰凉的耳垂,用手掌轻轻搓了几下。她眼皮微微颤动,却没有醒。
他站起身,走到庙门口,望着外面死寂的荒地。
天已经大亮。
远处的城墙上有人影走动,城里隐约传来叫卖声,热闹得很。
可这里,静得像一片死地。
陈砺心里清楚,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去找吃的。
他捡了一根碗口粗的枯枝,折成两段,用藤条紧紧捆牢,做成一副简易柴担。又找了两根长树枝当挂钩,随后便朝着北边的荒坡走去。
荒坡上到处都是枯死的树木,没人砍,也没人管。他专挑那些断落、干透的枝干,一根根折下来,去掉枝叶,捆成两大束。每捆都有三十来斤,压得他本就受伤的肩膀往下沉。
他咬牙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往回走。
回到破庙,妹妹还在昏睡。他把柴放在墙根,又出去在庙后翻出几片碎瓦,拼出一个小小的灶台。没有锅,没有米,只有肚子里翻腾不止的酸水。
稍作歇息,他重新背起柴,朝着城里走去。
正门进不去,他绕到南市的柴行。那里有个专门收荒坡枯柴的摊子,一个胖子坐在小凳上嗑瓜子,面前摆着一杆旧铜秤。
“新来的?”胖子抬眼扫了他一下。
陈砺点了点头,没多话。
“卸下来称。”
他把柴担放下。胖子随手拨了拨,一脸嫌弃:“柴种太杂,水分又重,只能当烂柴烧。”最后只按八斤算,扔给他两个铜板。
“不够。”陈砺开口。
“爱卖不卖。”胖子把铜板往钱袋里一塞,撇过头去,“这种破柴,也就我收,拿去喂炉子都嫌呛人。”
陈砺没有争执,拿过两个铜板,转身走进旁边的小集市。
他买了两个最便宜的黑面窝头,又用剩下半枚铜板,换了一碗别人喝剩的稀米汤底子,摊主顺手给他添了点热水。
他捧着碗,站在街角,一口一口慢慢喝完,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才转身走回破庙。
妹妹已经醒了,靠在草堆上,脸色依旧苍白。
“哥……”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刚才去哪儿了?”
“出去买了点吃的。”他把一个窝头递到她手里,“快吃。”
她接过窝头,小口小口咬着。黑面粗糙刺嗓子,咽得格外费劲,只吃了两口,便有些吃不下去。
“多吃点,吃了身子才有力气。”陈砺轻声道。
“哥,你吃过了吗?”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吃过了。”他随口应道。
她信了,低下头,继续一点点啃着窝头。
陈砺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看着她吃。她瘦得颧骨凸起,眼窝深陷,头发枯黄打结,可只要她还肯吃,就还***。
等她吃完,小姑娘靠在他胳膊上,小声问:“哥,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嗯。”
“那我们还能回去吗?回村里……”
“不能。”陈砺声音沉了几分,“家没了。”
她低下头,手指用力**草席边缘,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我想娘做的野菜饼了,很香,很好吃……”
陈砺喉咙狠狠一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刚亮,他又出去拾柴。
这一次,他学会了挑最干、最结实的柴禾,捆得也更紧实。换回三个铜板,买了半个窝头和一小块咸菜。他自己一口没动,全都给了妹妹。她只吃了一点,剩下半块窝头,他小心收起来,说明天早上再吃。
来落雨镇的第三日,天上下起了雨。
雨不大,但却持续下了一整天。荒坡上的柴全都湿了,背回来也卖不掉。
他守在庙里,看着妹妹一阵接一阵地咳嗽,咳得整张脸涨得通红,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让她躺下,把干草堆得更厚一些,再把自己那件破烂短衫盖在她身上,尽可能给她挡一点寒。
等她睡着,他坐在庙门口,看着雨水顺着残瓦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肚子饿得一阵阵抽筋,却半点法子都没有。
他想起在山里时,父亲教他辨认哪些蘑菇能吃,哪些草根可以充饥。可这里是城郊,除了坟包和枯树外什么都没有。
夜里,冷风从破墙灌进来,吹得草堆四处乱飞。妹妹缩成一团,牙齿冻得咯咯打颤。
陈砺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用身体替她挡风。他自己也在不住发抖,却始终没有松开手。
**天清晨,天终于放晴。
他比往常起得更早,天还没亮就出了门。这一次,他走得更远,一直到北岭脚下,那里林子茂密,枯枝更多。他捡了两大捆结实的干柴,背进城去,换回五个铜板。他买了两个窝头、一碗热粥,还有一小包姜粉。
妹妹喝下热粥,身上出了点薄汗,咳嗽轻了不少。她吃了大半块窝头,主动把剩下的递给他。陈砺没有推辞,接过来,慢慢吃了下去。
这是他三天来,第一口实在粮食。
他发现柴行里有个老妇人专门收桐油树籽,一斤能换一个铜板。他立刻记在心里,转身就往荒地搜寻。
桐油树不多,可果子大,晒干后分量足。他一天跑了三趟,足足换了七个铜板。晚上回来,他给妹妹买了半斤糙米,煮了一小锅热粥。
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眼睛渐渐有了光彩。
“哥。”她轻声说,“你好像瘦了好多。”
“哪有的事。”陈砺淡淡一笑,“我身子结实着呢。”
“哥,你会不会……不要我了?”小姑娘声音越说越小,眼神里满是怯意。
陈砺看着她,目光无比认真。
“不会。”他一字一句,说得极重,“你是我妹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管你,谁管你。”
她用力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安心地睡了过去。
清晨上北岭拾柴,中午进城换粮,下午去河边清洗破布,晒干了垫在身下当床。晚上回来,先摸一摸妹妹有没有发烧,再听一听她的呼吸稳不稳。
他身上的伤,在一点点好转。
脚底的裂口结了疤,肩头的擦伤也不再流脓。只是一到阴雨天,旧伤处就像有无数虫子在爬,疼得他整夜难眠。
他不再去想爹娘是怎么死的,也不再回忆兄长倒下的模样。
他心里,只装着一件事,今天能换多少吃的,明天能不能让她再多吃一口。
第七天,他路过柴行时,无意间听见两个摊贩在议论。
“听说了吗?落雨镇整个村子都没了,山直接崩了,人全埋在下面。”
“哪里是山崩,是妖风!猎户老陈家一共五口人,就跑出来两个娃,听说当哥的背着妹妹,一路逃到天水城来了。”
“呵,逃出来又能怎么样?这种流民,没吃没喝,熬不过一个月,早晚是个死。”
陈砺低着头,默默从旁边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那天晚上,他比平时醒得更晚。
妹妹已经睡得很熟。他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火塘里的余烬忽明忽暗,映在她脸上,微微跳动。
他忽然觉得心口堵得厉害,像压着一块千斤巨石。
站起身,他走到庙门口。
夜风刺骨,吹在脸上生疼。天上的云散了一些,露出几颗稀疏的星子。他抬头望了很久,一句话也没有说。
随后,他缓缓蹲下身,用手一把一把**地上的土,直到指甲缝里全是泥污。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绷得发白。
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让你再挨饿,再受冻。
他望着远处城墙上的灯火,目光冷硬如铁。
我要变强,绝不能再被人像狗一样一脚踹开,也绝不能再看着她啃冰冷粗糙的窝头。
我要在这座城里,在这世道里,真正站稳脚跟。
松开手,泥土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站起身,走回庙里,坐在妹妹身边,轻轻拉过那件破衫,盖在她肩上。
妹妹动了动,没有醒。
他闭上眼,背靠墙壁,缓缓睡了过去。
第二日,他起得更早,天还漆黑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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