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醒------------------------------------------，墙皮剥落，空气浑浊。外面的炮火轰鸣一阵阵传来，越来越近。桌上的地图已失去意义，红蓝箭头标记的防线早已被抹去。我抚过那枚铁十字勋章，冰凉的触感让我想起那些胜利**，山呼海啸的欢呼如今只剩下地堡深处传来的零星电报声。，很安静。她今天特意穿了那件我最喜欢的裙子，但脂粉盖不住苍白的脸色。我们没说话，只是握着手，像柏林街头最后两片未燃尽的纸屑。。我听见远处苏军坦克碾过威廉大街的瓦砾，那声音让我想起1933年火炬**的脚步声。多讽刺啊——开始是踏步，结束也是踏步。。这位经历过七年战争绝境的君王，当年是否也这样听见俄军的马蹄声？，我闻到了枪油和尘土的味道。，耳畔是连绵不断的轰鸣与听不懂的嘶喊。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污浊的天空和湿漉漉的壕沟边缘。浓烈的硝烟、血腥和泥土的混合气味灌入鼻腔，与地堡里腐朽的气息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作呕。…还活着？不，这不对。触感、痛觉、声音…都过于鲜明。胸口的剧痛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碎的血肉。我僵硬地低下头，看见破烂的、样式陌生的灰绿色军服，被暗红的血浸透了一**。这不是我的衣服，这伤口也不是…，一张沾满泥污、年轻而惊恐的脸凑了过来，他急促地说着一种奇怪的语言，音节破碎。我听不懂，但那双蓝色眼睛里的恐惧和绝望，我却再熟悉不过——那是败军之卒的眼神。他想把我拖到更后面一点。，目光扫过这狭窄的战壕。穿着同样破旧军服的士兵们蜷缩着，有的在发抖，有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武器是简陋的**，远处的爆炸火光映亮他们疲惫的脸。没有万字臂章，没有帝国的鹰徽。这里…是哪里？另一个前线？另一个…地狱？，意识开始模糊。在陷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竟是荒谬的清晰：这开局，可真是…糟糕透顶。……（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意识缓慢聚拢。白色的天花板，简陋的铁架床，胸口被绷带紧紧缠绕，疼痛已转为沉闷的钝痛。我挣扎着撑起身体，看见穿着白大褂、面容疲惫的中年男人正在记录什么。）“这是哪里？”我的声音嘶哑，用的是德语。，表情有些困惑，随即用带着浓重口音、但勉强能听懂的某种语言回答：“凯尔特帝国，第三军团前线医院。你运气不错，伤离心脏只差一点。好好休息，士兵。”（凯尔特…帝国？从未听说过的国名。我环顾四周，简陋的病房里躺满了伤患，偶尔有穿着灰色制服的军官匆匆走过。窗外传来有节奏的蒸汽机械轰鸣声，夹杂着远处隐约的炮响。这不是我认知中的任何地方，连空气里弥漫的煤烟味都显得陌生。）
（一名护士端着药盘走近，我注意到她制服的领口绣着一个陌生的徽记——交叉的剑与齿轮，环绕着荆棘。我强压下翻腾的惊疑，尽可能让声音显得平静，改用更简单的词汇询问：“战况…怎么样了？”）
护士瞥了我一眼，叹了口气，用生硬的通用语回答：“不太好。东线在后退，但元首说我们会坚守每一寸土地。”她把药和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你是哪个部队的？证件和身份牌在送来时就遗失了。”
（元首？这个称呼让我胸口骤然一紧。我移开目光，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缓缓躺了回去。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战争，陌生的“元首”…但空气中弥漫的失败与铁锈味，却如此熟悉。一个新的舞台？还是又一次…考验？）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这句身体的记忆，我只知道现在是1916年，还有我的名字——希
（1916年。这个年份像一颗冰冷的**击中了我。上一次，1916年，我还只是个下士，在伊普尔的泥泞里挣扎。而现在…我成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伤兵，在一个名为“凯尔特帝国”的国度。）
“希…” 我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舌尖抵着牙齿。一个不完整的音节，像被截断的呐喊。没有姓氏，没有军衔，没有过往。这具身体是一片空白的地图，而我是被强行塞入的、带着错误记忆的绘图者。
（护士递过来的身份登记表一片空白。我拿起笔，笔尖悬在“姓名”一栏上方。犹豫只有一瞬。我写下：阿道夫·希。阿道夫是锚，是真实的我自己；希是伪装，是这个身份给予的残片。至于姓氏…让它空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从东线绞肉机里幸存的小兵，失去记忆合情合理。）
“东线…在后退？” 我重复护士的话，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确认某个战术情报。“敌人是谁？”
护士正在整理邻床的床单，头也不抬：“还能是谁？东边的罗曼诺夫帝国，还有他们那些蒸汽驱动的铁怪物。我们的防线被撕开了，听说丢掉了整个维斯瓦河突出部。” 她语气麻木，仿佛在说今天的伙食，“你是在罗兹附近的战壕被发现的，能活着送到这里已经是奇迹。”
（罗曼诺夫帝国。沙俄。但这个世界…显然不同。蒸汽铁怪物？我脑海里浮现出笨重的、喷吐着浓烟的钢铁造物。不是坦克，至少不是我熟悉的坦克。战争的形式改变了，但战争的本质…从未改变。）
我靠回枕头，目光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上。这双手，曾经签署过让半个欧洲颤抖的命令。现在，它们连握住一支笔都感到费力。窗外的蒸汽鸣笛再次响起，尖利而悠长，像某种巨兽的哀嚎。
1916年。凯尔特帝国。东线溃败。一个没有过去的身份。
一个新的1916年。一次…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