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捕虫！------------------------------------------，林渊就醒了。，是生物钟——城中村隔断间外面的早餐摊每天五点半出摊，他在那种环境下住了两年，已经养成了天不亮就醒的习惯。他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着头顶茅草屋顶的缝隙，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慢慢坐起来。，细细的尾巴卷成一个圈，睡得正沉。。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把那条发硬的毛毯叠好，塞到枕头的位置，给小东西造了一个仿冒的“窝”。然后拎起昨天准备好的陶罐，推开了棚屋的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天边没有朝霞，只有铅灰色的天穹从暗转亮，像是有人在灰色的画布上慢慢调高了亮度。，先花了一分钟观察周围的环境。，大约有二十来间类似的低矮建筑，大部分门都关着。远处的街道上已经有了零星的动静——一个老妇人蹲在门口用石臼捣什么东西，两个半大的孩子提着一只木桶往水井方向走。。，把临时凭证的木牌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然后他把陶罐装满水，又从灶台边的灰烬里扒拉出几块没烧透的木炭，用麻布包好塞进口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轻轻拿起来放进了口袋。，用爪子抓住口袋边缘，又睡着了。。，沿着城墙根往东北方向走，尽量避开街道上已经活动的人。不是怕被发现——他有临时凭证，被盘查也不怕——只是不想引人注意。任何一个多余的注视、一句多余的对话，都可能暴露信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信息就是命。
城门的守卫换了一个人。不是昨天那个拖着伤腿的中年男人，而是一个更年轻的、脸上有一道疤的小伙子。他看了林渊脖子上的木牌一眼，没有说话，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林渊侧身挤了出去。
出了城门，他加快了脚步。
农田在左侧，灰蒙蒙的天光下，那些铁叶菜的颜色看起来更暗了，像是地里长出了一片片淤血。他沿着田埂走，目光扫过菜根部的土壤——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没有虫洞，也没有翻土的痕迹。
蚀根虫在地底下。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看到了那条干涸的溪沟。
说是溪沟，其实就是一条被水流冲刷出来的浅沟，最深的地方大约一米五，宽两三米。现在已经彻底干涸了，沟底铺着暗灰色的碎石和干裂的泥块，两侧的田埂明显比别处更荒芜——铁叶菜稀稀拉拉的，有**的枯黄和倒伏。
林渊没有直接下到沟里。
他绕了一段路，从沟的上游方向靠近，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一棵倒在沟边的枯树——蹲在树干后面，开始观察。
侦测到目标区域：蚀根虫 infestation 区域
建议保持距离，避免惊动巢穴守卫。
系统提示很及时。
林渊眯起眼睛，仔细扫视沟底的每一寸地面。
然后他看到了。
在沟壁的一处裂缝边缘，有一小块泥土的颜色比周围略深，表面有极其细微的颗粒状突起。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林渊盯着那块地方看了大约三分钟，终于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
一只甲虫从裂缝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它大约拇指大小，甲壳是深棕色的，背部有六条纵向的浅色条纹——和赵领主画的一模一样。它的六条腿很短，但看起来很有力，头部的口器是一对弯曲的深色颚钳，能轻易地切断植物的根系。
林渊激活了侦测。
蚀根虫（工虫）
等级：3
生命：45/45
特性：甲壳防护（物理伤害减免30%），火焰抗性（25%），群居感应（受到威胁时释放信息素召唤同伴）
弱点：腹部甲壳薄弱，高频震动敏感。
等级3。他可以契约。
但问题在于“群居感应”——如果他尝试契约一只工虫，它一旦释放信息素，整个巢穴的蚀根虫都会涌出来。
等级3的工虫他应付得了，但十只、二十只同时出现，他就只能跑了。
林渊蹲在枯树后面，想了一会儿。
他需要一只落单的工虫。
最好是在巢穴外围活动的——侦察兵、觅食者，或者迷路的。
他又观察了大约一个小时。太阳——如果那个灰蒙蒙的光源能叫太阳的话——已经升到了天顶偏东的位置，气温升高了一些，沟底的阴影在缩短。
在这一个小时里，他看到了十一只蚀根虫从裂缝进出。它们的行为模式很规律：每只工虫离开巢穴后，会沿着沟壁向不同方向爬行大约二十米，然后在土壤表面短暂停留，用触角敲击地面，之后要么钻入土壤，要么返回巢穴。
没有一只工虫单独行动超过三十米。
它们始终在彼此的感应范围内。
林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硬来不行。他需要改变策略。
他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技能——灵魂链接。这个技能不只是共享感官，它还能让召唤师通过契约生物传递微弱的精神波动。如果他把小影子放出去，让它飞到巢穴附近，然后通过灵魂链接用小影子的视野观察巢**部的结构……
不对。他现在需要的是契约一只工虫，而不是观察。
除非——
林渊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可以用小影子作为“诱饵”。
小影子是飞行生物，翼鳞兽的爪子和牙齿虽然战斗力为零，但它有一种天然的生物特性——它的鳞片在紧张时会释放一种微弱的气味，这种气味对某些昆虫类生物有驱散效果。
手册上写的，他昨天翻到过。
但如果反过来呢？一只完全不紧张、甚至释放出“友好”信号的翼鳞兽，会不会对昆虫产生相反的效果？
他不知道。但值得一试。
林渊从口袋里把小影子捞出来。小东西已经醒了，用后爪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迷茫地看着他。
“帮我个忙。”林渊说，把它放在枯树干上。
他用契约印记给小影子传递了一个简单的指令——飞到沟壁裂缝上方，悬停，不要靠近，不要紧张。
小影子歪着头消化了几秒这个指令，然后拍了拍薄膜状的翅膀，无声地飞了起来。
它飞得很稳，贴着沟壁的边缘，在裂缝上方大约两米的高度悬停。灰褐色的鳞片在灰暗的天光下几乎隐形，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林渊同时激活了灵魂链接。
视野瞬间**——一边是自己的视角，枯树、沟壑、灰色的天空；另一边是小影子的视角，俯瞰着沟壁上的裂缝，能看到裂缝内部的边缘，有几只工虫的触角在洞口晃动。
然后他看到了。
一只工虫从裂缝里爬了出来，但这次它没有像之前那些工虫一样沿着固定的路线移动。它的触角在空中快速颤动，头部转向小影子所在的方向——停顿——然后朝那个方向爬了两步。
第二步。
第三步。
它离开了沟壁，爬上了沟沿的平坦地面，朝着小影子的正下方移动。
距离巢穴越来越远了。
林渊屏住呼吸。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工虫的触角颤动频率在加快，但它的移动方向没有改变——它被小影子释放的某种信号吸引了。
二十五米。
足够了。
林渊从枯树后面闪出来，弯着腰，以最快的速度无声移动，从侧面包抄到工虫的后方。他的脚步落在干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城中村的隔断间隔音极差，他练出了一套不打扰邻居的走路方式，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工虫察觉到了地面的微弱震动，开始转身。
但太晚了。
林渊伸出右手，契约印记对准了工虫，五指张开，将印记的力量直接压向这只甲虫的头部——
正在尝试契约——目标：蚀根虫（工虫），等级3。
目标精神属性：4。召唤师精神属性：16。等级差压制生效。
契约成功率：78%。
是否消耗20魔力进行契约？
是。
银色的光芒从契约印记中涌出，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缠住了工虫的身体。工虫剧烈挣扎，六条腿在地面上疯狂扒动，口器张开又合上——但它没有释放信息素。契约印记的力量压制了它的应激反应，让它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三秒。
五秒。
工虫的挣扎越来越弱，甲壳上的银色光芒越来越亮，最终——
契约成功！
蚀根虫（工虫）已加入契约生物列表。当前契约生物数量：2/2（召唤师等级0，最大契约数量=精神属性/8，向上取整）。
林渊长出一口气，一**坐在地上。
小影子从空中落下来，准确地落在他肩膀上，发出一个邀功般的吱。
地上的工虫不再挣扎了。它的甲壳上多了一个微小的银色符文——和林渊手背上的契约印记一模一样。它安静地趴在泥土里，触角缓缓摆动，像在等待指令。
林渊把它捡起来，放在掌心。
虫子比他想象的重，甲壳摸起来像温热的石头，六条腿收在身体两侧，不再有攻击性。
通过契约生物“蚀根虫（工虫）”，您已解锁巢穴感知。您可以感知到该工虫所属巢穴的位置、深度及大致规模。
一条新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就像地图上被点亮了一片区域。他能感觉到地下两米深处有一个复杂的隧道网络，像一张被压缩了比例的迷宫图。隧道最密集的区域有一个大约拳头大小的空间，里面有一个比工虫大三倍的目标——
虫后。
林渊闭上眼睛，把这条信息记住，然后切断感知。
他站起身，把工虫放进陶罐里，盖上一块麻布。小影子自觉地从他肩膀上滑进口袋，缩成一团。
该回去了。
他不能现在就尝试契约虫后。他的契约槽位已经满了（2/2），要契约虫后，他必须提升等级或者放弃一个现有的契约生物。而提升等级需要经验值——这意味着他需要先完成一些简单的任务，或者……找到其他获取经验的方式。
但至少，他已经有了一把钥匙。
回到城门口的时候，脸上有疤的守卫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沾满泥土的裤腿和手里的陶罐上停留了一瞬。
“抓到什么了？”守卫问，语气里有一丝好奇。
“虫子。”林渊说，面无表情地把陶罐往身后挪了挪。
守卫显然不太相信这个含糊的回答，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哼了一声，把门推开了。
林渊快步穿过街道，回到自己的棚屋。关上门，把陶罐放在角落，用毛毯盖住。然后他坐在床上，打开了自己的状态面板。
等级：0。经验：0/100。
契约生物：翼鳞兽（幼年），蚀根虫（工虫）。
当前可接取任务：无。
他需要经验。
而在赵领主正式把“清除蚀根虫”作为任务发布给他之前，他只能靠自己找办法升级。
林渊的目光落在陶罐上。
契约生物是可以解约的。解约后，契约槽位会空出来。他可以先解约工虫，尝试直接契约虫后——但虫后的等级他还不确定，如果超过5级，契约会失败，他就什么都没了。
更稳妥的办法是：先用工虫的巢穴感知找到虫后的精确位置，然后想办法削弱虫后的意志力，再解约工虫，契约虫后。
削弱意志力……高频震动。
蚀根虫的弱点是高频震动。
林渊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他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第三章完）